遠處的吠叫聲近了,更近了,我可以聽見爪子趴門的聲音。
小寺圓咕咕的眼睛轉了一圈又一圈。
我知道他在害怕。
因為我也害怕。
忍著疼,我把他摟進懷裡,仔細地瞧著他的髮旋,我大哥唯一的孩子,我要保護他。
"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
"晚晚,出來。"
我不吭聲,我就是這世界上最愚蠢的駝鳥,以為把不出聲,門外的人就會走開。
四哥就要來了,車就在離這兒不遠處。我不能想像在落到他的手上有什麼樣的遭遇。
小寺會有什麼樣的遭遇。
可門還是開了。
小寺被拉開了我的身邊。
他此刻的臉上又有了國王一樣的傲慢,帶著獨特的,冰冷的,刻薄的笑容。
他看著小寺,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剝,挫骨揚灰。
"就是你這個該死的小鬼乾的好事。"
小寺不服氣的瞪著他,死死地咬著牙。
"虧我還把你從那個人間地獄裡救出來,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你殺了我父母,你還想我謝你?!見鬼去吧!"
他梗著脖子,紅著臉,叫囂地像個小獸。
小寺不在安平的眼裡,對於來自小寺的威脅,他覺得不值一提,輕輕嗤笑。
"連個正牌的仇人都沒搞清楚,你就要報仇?"
安平站到他的面前,嘲弄地拍打他的臉。
"你別讓我笑話了。"
小寺憤怒地想要用腳揣踢安平,卻被他自己身後的兩個保鏢制住,在他柔軟的腹部打了一圈。
頓時,他彎下了腰。
我心疼極了,卻又不能幫忙,只是焦急地在一旁希望安平不會對他怎麼樣。
"你這個魔鬼!我們全家都是被你害的,爺爺,爸爸媽媽,晚姑姑都是因為你才會變成這樣的!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你償還這一切!"
小寺的右臉被強迫壓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一絡一絡地突了出來,可是他還是堅持地瞪著安平。
"真是啊。"
"聽誰說了我那麼多的壞話?毀了姚家?這是我乾的。可我的晚晚變成這樣卻是你們姚家人害的,我怎麼捨得傷她一星半點?我不是一直在保護她嘛。"
他話是對著小寺說的,卻又當著我的面,擺明是要我聽。
我那裡還管得了他,此時,我只是希望小寺別在多話了,千萬別激怒他了。
"呸!少在這裡道貌岸然假惺惺的了,是駱爺爺親口說的。他說你根本就是盼著姑姑她無所倚靠,好讓你今後可以為所欲為,由人擺佈!"
"駱爺爺?"
安平譏誚地笑著地踢了踢地上小寺。
"是駱祖硯吧?他的話你也信?"
"他的話我不全信,可是............"
小寺飛快地瞥了我一眼,回給安平一個報復的微笑
"難道不是你故意讓姚思簡找到我晚姑姑,所以才會害的她後來斷了腿!"
小寺的聲音如雷般的響,在場每一個人都聽見了,所有人都看著我倆。
可我的眼睛裡只有他。
我從未像此刻一樣希望自己是個瞎子。
那麼就不用看見他的張口結舌,慌作一團。
"不,不是這樣的。"
"晚晚,聽我說,總是找不到她,所以我想著要引她出來。我根本沒想到後來會............"
他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驚詫地看著我。
這話比利劍更刺痛我心裡的某個角落,他故意的?!他故意讓二姐找到我的?!
我是引出二姐的一個餌?
他拿我做餌?
我愴然又自嘲地笑了。
也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憑他的本事真要藏個人,又怎麼會被姚思簡找到呢?
原來,我又被他給玩了。
心頭那股疼痛又竄了上來。
甜腥的感覺已到了喉口,我用力地往下嚥。
就像咽像生命裡的源源不斷的苦澀。
我突然想到,父親在很久以前就對我的告誡。
小晚,你太重感情了。這不好,你這樣的性格容易讓自己陷入困境。
而我以為什麼都可能是假的,但感情總是真的。
感情怎麼會假的了呢?它連著人的心啊,心怎麼能假呢?
原來,爸爸早就看到了這天,他早就對我提出過警告。
只是我愚昧無知,自作自受。
現在,我只是想問。
這世上究竟什麼才是真?什麼才是假?
安平,你對我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在你變幻莫測的心裡,也許根本沒有對我的愛。
枉我愛你如此,枉我一腔的真情就被人幾次三番的踐踏,枉我信你會好好待我,枉我夜夜受良心的啃噬,枉我騙人騙己地以為你愛我。
原來不過一場春夢,醒來了無痕跡。
"晚晚?"
他試探地叫著我的名字,就像觀察著受驚小兔的反應一樣溫和。
"晚晚,我一直都後悔她傷了你,我......我以後會補償你,真的我會............"
"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