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陷落繁華 西北偏北 第1頁,共2頁

我抬手捂在自己的耳邊,阻止了他的話語。

此時此刻,

雖然不想承認,可我的確非常害怕,害怕聽見他的聲音,這聲音我太熟悉了,總是在夜深人靜時對我溫言軟語,好聽地如同流淌著他心裡的深情款款。

"請你別說。"

一種窒息的酸楚湧上我的眼底,於是,我努力把眼睛睜地大大,看著他,像透過他而看到了現實世界的那一片混沌,渾濁,和--骯髒。

"請你給我僅剩的尊嚴留點退路,請你別讓我瞧不起你。"

聽到這裡,他衝我邁了一大步,張嘴想說話。可是又像是畏縮了什麼般的,喏喏地又退了三步。

他用可憐的,孩子似的,受傷的,哀求的,幾乎包含了無數複雜的眼神望著我發呆。

甚至他的眼眶已經泛紅了。

幾次要開口,又緊緊地閉上。

他那副樣子讓我以為他快要哭了。

哭這麼軟弱的表情原來也會出現在他的臉。

最後是,他垂頭喪氣地搖了搖頭。

撕心裂肺地吐出了一句。

"晚晚,不管你信不信。"

"對你我是真的。"

我臉上的表情一定不符合八點檔女主角的要求。

因為我沒有撲到他的懷裡,幸福又感動地流下熱淚,最終對他冰釋前嫌。

我不負責任地笑場了,笑地咳嗽了起來,咳地上氣不接下氣,然後氣喘噓噓地帶出了早就洶湧的紅色血液。

所以和我對戲的男主角,眼裡非但沒有生出希望,反到多了一抹絕望。

他長嘆口氣,虛弱無力地走到我的面前。

我抬頭望著他,不躲不避。

於是,他想要摸去我的唇邊血跡的手,變成了一個僵硬在空中的滄桑手勢。

"你............"

他啞然了,我的目光冷的連北極都會下起雪來。

我說話了,我說:

"駱子平,為什麼我要認識你?"

"現在我只是恨不能馬上死掉,重新投胎,把你忘的乾乾淨淨,希望永生永世都不要再遇見你。"

他驚異地盯著我,一動不動,連眼都不眨。好像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我不願意再提及那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詮釋著我對於愛情的傷心和絕望。

那個名字載滿著我曾經對愛情的全部嚮往。

那個名字死在了我的心裡。

眼前站著的是另一個人,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相信嗎,這不是幻覺。

他哭了,雖然只有一滴淚。

可是他真的哭了。

在我一個人的面前,他落淚了。

我們彼此傷痕累累。

我流血,他拿淚償我。

他說。在那滴眼淚還未乾的時候。

"你走吧。"

"我放了你。"

那輛黑車來接我的時候,順利極了,平靜極了。

所有的保鏢都被遣散了下去,若大的草坪上只有我們三個人。

婚禮用的粉紅色氣球飄在空中,紮成一團又一團,漂亮的像幅畫。

我看著它們發呆。

直到由遠到近,有兩個人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是駱子安,他去看躺在地上的小寺的傷,確定他是否並無大礙。

而另一個人,那個穿著寶藍色西裝玉樹臨風的男子,則向我走來。

他微笑著叫我的名字。

"小晚。"

然後伸出手,彎下腰溫暖又欣喜地摟住了我。

"我來了。"

他的身上依然如故帶著的藥味沒變,他喜歡用尾音叫我的名字的方式沒變。

可我居然像個木頭人一樣,連一點情緒都沒有。

就像是被人激動興奮地抱著的木樁,感觸著這重逢團聚。

無動於衷,神情麻木。

這冷淡馬上讓他奇怪地盯著我瞧。

盯著我這個已經有五年未曾見面的小妹妹。

"小晚,我是你的禹哥哥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他用手背偎著我的臉,自責又內疚地說。

"小晚,你在怪我嗎?"

"怪四哥現在才來接你?"

我側著頭和他對視,慢慢伸出了手,用手指劃過那出落地更加清朗的五官。

小時候,三哥總是笑四哥秀美的像女孩。

可我不覺得,我總是喜歡偷偷看四哥。

因為我有張和他酷似的臉。

而此時,這張臉竟讓我有種恍若隔世般與自己對視的感覺。

眼前的這張臉,不就是過去的我?

把快樂和滿足隱藏在眉宇之間,縱情笑,暢快哭,不需要任何理由。

怎麼到了如今,我想念了五年的哥哥近在咫尺,我卻沒有反應呢?

"小晚?"

"小晚,你說話呀,你怎麼了?"

那張臉有些慌張,我在慌張些什麼呢。

我奇怪極了。

"小晚,你別嚇哥哥,你是不是有那裡不舒服?"

那張臉驚詫極了。

我的臉還會驚訝嗎?我還會被什麼事所驚駭住嗎?

我不是過盡了千帆,看盡了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