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來不及追究那對夫妻偷聽的行為。
姚晚就忡怔地聽見了下一句話。
"小姐,你先生對你真是好。簡直是誠心的不得了,要拿到這裡主持開光的護身符。可是要磕滿山路上的八十個臺階才行的呢。"
"聽說保人平安健康是最靈驗的呢。"
那女人的嗓門很大。
竹樓只有她的聲音。
哦............。
原來是這樣。
不知道為何嗓子有些堵,她忍不住哽了哽。
沉默不語地低下了頭。
突然他膝上一直被忽視的兩團黑黑的印子像某種證明,讓她心裡一揪。
只能死命地掐著自己的手心,幾乎要潰不成軍,落荒而逃。
夏天像是一眨眼就要到了,室外的陽光照在身上已經開始有點熱了。
姚晚將輪椅轉到了樹蔭下,看著不遠處活蹦亂跳在草地上踢球的那個身影。
突然,那身影神情緊張地四處張望,要找尋什麼似的。
"小寺,我在這兒。"
姚晚對他揮揮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姚程寺立刻朝這裡跑來了,滿頭的大汗。
"姑姑。"
"我不是在這兒嗎。看你急的氣喘噓噓的。"
她把腿上的水壺遞給了小寺。
小寺喝口水,用大大的眼睛朝周圍看看,小聲的說。
"我以為他又像上次那樣不聲不響地把你接走了。"
小小的臉上是憤慨的神情。
姚晚暗自嘆了口氣。
安平不喜歡她來這見小寺,雖然終於答應她,可以一個星期來寄宿學校看他一次,但每次送她接她,安平都準時的幾乎嚴苛。一秒都不差的,常常讓想和姚晚多呆一會的小寺,只離開一下,就不見了她的蹤影。
其實,小寺也不喜歡安平,在他未成熟的心裡甚至是有些恨他的--當然是不自覺的--那個笑眯眯卻又可怕的男人霸佔了他的姑姑--搶走了這個屬於他的,他一個人而不屬於任何人的晚姑姑......
捧著水壺的小手,垂下握成拳。
姚程寺望著姚晚的眼睛承諾道。
"晚姑姑,很快我就會長大了,等到那時,我就能親自照顧你,不再讓任何人來欺負你。"首先就是那個討厭的男人。
姚晚帶著微笑看他那張越來越堅毅的小臉,和越來越撥高的身形,漸漸蛻變出些當年大哥的輪廓來。
她帶著一種感慨,一種欣慰的眼神凝視他,如同一位母親帶著驕傲的心情用手撫摸他的臉龐。
"是啊。你要快點長大啊。"
你是你父母留給我唯一的親人。你不僅是我的希望,也是姚家的希望。
小寺握住她的手。
"姑姑,我會的。我大了以後,我們就會在一起。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就我們兩個。"
"傻孩子。"看他一臉的認真,講得煞有介事。姚晚笑著揉了揉他的發頂。
"就我們兩個?那你的小小女朋友怎麼辦?"
小寺走到輪椅後面,用手緊緊抱著姚晚的脖子,把臉埋進她的肩窩。
我只要你,姑姑。我只喜歡你一個人。
"哦,對了。姑姑,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像是想到什麼似的,他拿起放在草坪上的書包,往裡掏著。
姚晚好奇地看著他沒有耐心地把大大的手提書包裡的書本,筆袋,一件一件地向地上拋,終於是露出找到了的興奮神色。將一個用布包裹住的東西放到她的面前。
"是什麼?"
姚晚見他一層又一層地將那些布拉開,也挑起了她的興趣。
"是一個老爺爺送給我的。"
"老爺爺?"是學校裡的老師嗎?她猜測著。
"看,漂亮嗎?"
他把一架用模擬材料做成的模型飛機炫耀地捧在手上,讓她仔細端詳。
"很......很精緻。"
這麼小的飛機模型倒做的細緻入微,比例上不差分毫。頗讓人觀嘆。
她接了過來。
這精美的模型讓她心裡生出些奇怪的預感。她不由地接過手來,盯著它出神。
嗯?她微攏眉心。
"姑姑,你是不是也覺得像?"
小寺湊近她的身邊,摸著模型的機翼說道。
"像?像什麼?"
"像我們全家那天坐去香港的飛機啊。"
姚程寺笑得毫無城俯,天真無邪的童真樣子像一陣寒顫瞬間讓她陡生懼意。
為什麼笑的毫無芥蒂呢?
他怎麼會笑著說這件事?
好像他的父母不是由此而亡的,只是乘坐飛機出國訪問了。
"你看,連機號都一樣呢。"
小寺沒有看見姚晚臉上壓抑的表情。
指著在右邊機艙的位置有一個金刻的小數字--2509。
心頭縮了縮,讓她有些窒息感。
姚晚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不願繼續看著那個模型,她把它放到了一邊。
"小寺,想爸爸和媽媽嗎?"勉強地扯出笑容她唏噓又感慨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