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剋制著自己。不要發抖。
被識破了嗎?
監視她?
她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上好的彩裝也蓋不住她的蒼白。
怎麼了?是不舒服?
他望著她不太自然的表情。
左手悄悄伸出來握住她冰冷的右手。
她下意識抬頭望著他。
他衝她低低地一笑。
"沒關係,不要緊張,我陪著你。"
笑容裡,第一次什麼都沒有,就是一個笑。
她低了低頭,閉上眼睛。
努力剋制著自己不要因為喧鬧而讓自己慌作一團。
"安平。"
她拉了拉他筆挺的西服。示意他伏下身來。
"怎麼?"
"我有點累了,我想到新娘室裡去休息一下。"
她故意疲憊不堪地摸了摸頭。
"那好吧,乾脆就先在那裡睡一會吧。不過要記得今天晚上有一個晚會。我會來叫你的。"
她點點頭。正要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握住。
幹嘛?
"等等。"他靠進她,在她的額頭印上了一個吻。
"祝好夢。"
周圍一陣鼓掌聲,大家都滿含曖昧地看著他倆笑。
這就是美滿的愛侶啊,至少是在場有一半的人是這麼覺的。
他是成熟的商人,美滿的家庭是最好的對外形象。他懂得怎麼包裝自己。
姚晚看著他眼裡的微笑時多出的一抹冷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一陣心灰意冷。
輕輕地抽出自己的手,沒有任何回應得走開了。
你真的要離開?
你不再被他的威脅所困擾?你考慮清楚這麼做的後果了?
是的。爸爸已經被四哥他們悄悄的轉院了。沒有什麼事是能牽絆住我的了。
我不想再被他控制了,我要自己的生活。
她的眼神是如此堅定,彷彿下了莫大的決心。
命運是不留住的,是無法把握的。
如果你都想清楚了,那麼我會幫你,讓你離開。
但你要兌現答應我的事。
可以。你有你要的,我有我要的,我們各取所需。
安平進屋就見姚晚端坐在屋裡的沙法上,一動不動就像雕塑一樣。
"晚晚?"
見她沒有反應,他走上前去把手放在她的背上。
"怎麼沒有睡一會?這樣你晚上的精神能好嗎。"
她側了側身,避開他的接觸。
凝視著眼前的花藍,吐出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安平,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想問什麼?"
他坐到她的身旁。
玫瑰,真是漂亮,即使被摘下後的數小時,依然是鮮豔奪目。
她專注地看著,然後問了。
"你愛過我的姐姐嗎?"
他蹙了蹙眉,反問。
"是你姐姐對你說了什麼嗎?"
她搖頭,反覆地轉著手裡的花。
"安平,如果姐姐重新回到你身邊,好不好?"
他突然笑了起來,像聽了某個不入流的笑話。然後站在她的面前冷冷地問。
"你知道今天我要娶的女人是誰吧?"
她不抬頭,不說話。
卻依然望著手裡的花。
誰說,這離開支葉莖蔓的東西美麗?
在它被人剪下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亡,開始了枯萎的過程。
"你從不愛她。"
"你--利用她。"
安平的目光剎時陰冷鷙銳。聲音裡蘊藏著幽冥深濃的怒意。
"晚晚,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我想說。
安平,你沒有感情。
\奇\姐姐那麼愛你,也未能打動你分毫,沒有了利用價值你就把她扔了。
\書\那更何況是我呢?
我有什麼本事讓你在沒有那筆財產的情況下娶我呢?
沒有那三個媲美金礦的油田的話,你甚至想我----死。
姚晚彷彿累了,放下了手裡的花。
抬起頭望著面前的那張臉。
那張讓她從第一眼見到時起,就令她感到怦然悸動的臉。
"我沒想說什麼。真的什麼也沒想。"
然後,她站起來,在他面前轉了圈,伸開手臂,長長的中袖垂在兩邊,就像一隻要飛翔而去的蝴蝶。
"這衣服我穿著不舒服,下面的帶子勒得太緊。"
笑靨如花。明妍動人。
"你幫我重新系一下好嗎?"
他不解而懷疑地看著她,奇怪她突然的轉題。
"日本人說新郎為新娘繫上腰帶,可以天長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