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望福身道是,旋即轉到燕王世子朱高熾跟前,朱高熾忙起身對她作揖,笑道,「妹妹有禮沒想到咱們成了一家人,往後若有事只管來找我,若妹婿無狀也來找我,哥哥自然給你作主。」
那燕世子生性端重沉靜,言行適度,毋望抬眼看他,抿嘴而笑,端了茶敬他,道,「大哥哥請用茶。」
再往朱高煦面前,心裡忽上忽下侷促起來,他陰沉坐著,動都不曾動一下,牙關咬得死緊,雙眼如潭,直愣愣看著她,鐵青著臉冷笑道,「你年紀尚小,何苦急得這樣?再等幾年也沒什麼,裴臻到底哪裡好?」
眾人俱一驚,朱高燧翻起了白眼,大有怒其不爭味道,朱高煦咳了聲,燕王怒喝道,「混賬你妹妹明日出閣,你說什麼話」
毋望視線落到他左手上,掌上裹著繃帶,畢竟是穿掌而過,手指根都有些浮腫,明晃晃一碰就會破似,她皺了皺眉,臉上浮起愧疚之色,想問他傷可好些,又怕一問之下生出事端來,便定了定神,微躬了身端茶到他跟前道,「二哥哥請用茶。春君年輕,以往若有得罪之處,二哥哥大度,不要與我計較才好。」
他猛然惱怒起身,負手道,「什麼二哥哥我不認」
燕王妃手裡茶盅重重擱到了几案上,斥道,「你父王跟前,哪裡由得你不認你不但要認,明兒春君還要哥哥拿錦衾包了送上轎,你大哥哥有疾,送轎自然是你,你竟反了不成」
毋望尷尬立那裡左右不是,回頭和微雲對望,微雲也怔怔,表情一片茫然。
朱高煦身子晃了晃,頹然跌坐圈椅裡,閉眼悽惻道,「母親,你不如拿刀子扎我心,倒還痛些。」
那廂朱高燧暗恨不已,前頭有大好機會用來作婦人之仁,如今又是這死樣子,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白浪費了他一瓶好藥,若當時就用上了,明兒郎不是該他做麼
朱高熾冷眼旁觀,他雖仁愛,到底不能容忍這位弟弟無底限囂張跋扈,從前只知兄友弟恭,到後來怎麼樣?他好弟弟居然和他嫡妻廝混到了一處,若不是無意間看見張氏給他親筆手書,他真是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眼下這混亂狀態,要是換作平時他早就出言勸諫了,可現他只需管好了自己嘴巴由得他鬧去,他私扣了春君,和裴臻早就結了樑子,若再不知收斂早晚死路一條,他狠狠想,和裴臻聯手罷,聯手整治死他,便是自己弄不死他,也要叫兒子取他性命這奪妻之恨斷不能忍
燕王殿下心頭怒火一拱一拱直往天靈蓋上躥,顫著手指道,「孽障你眼裡頭可還有本王?既然你不願,那今日就給我到軍中去,年下也不必回來了,沒有你竟不成事了麼?」
燕王妃惱歸惱,好歹是自己親生兒子,眼看著要過年了,卻把他轟出去,立時心疼得油煎一般,忙道,「罷了罷了,他手上傷著,不送便不送罷,還有老三,叫三哥哥送也一樣。」
毋望換了茶盞走到朱高燧面前,那朱高燧站起來迎她,一面作揖一面意味深長打量她,果然是個萬中無一美人胎子,人道紅顏禍水,單瞧她把他二哥哥弄成了這樣便知道了。接茶喝了,看了看朱高煦,淡然道,「妹妹放心,明兒上轎,二哥哥不抱我來抱就是了。」
朱高煦一聽又不樂意起來,自己娶不成她,抱她上轎也不必假他人之手!他瞪了朱高燧一眼,「你湊什麼趣兒?我還沒死,你倒要越過我次序去?」
朱高燧乾瞪眼,心道不是你撂挑子不幹嗎,這會兒又來挑刺兒
毋望暗地裡嘆了口氣,,她是有正經哥哥,慎行就布政使司,送她上轎該是家裡人,用乾哥哥本來就牽強很。娘子上轎前腳沾不得泥,要兄弟抱上花轎,她一想到自己明兒讓這些不認識人抱懷裡,就禁不住汗毛直豎起來。正猶豫著想提一提,那朱高煦突然道,「什麼時辰?我把營裡事安排了就過園子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