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望冷冷道,「郡王要是怕我把那件事說出去,那殺我滅口豈不痛,何必大費周折走這些彎路,倒叫我不明白。」
朱高煦起身走到她暖榻旁坐下,和她離得又近些,半勾著唇角道,「姑娘這等聰明猜不透我意思?那日轎子裡我就和你提過,本王瞧上你了,有意收你進房裡,如今既已到了這裡……」說著來握她手,囈道,「你是嫁不得裴臻了,往後還是跟著本王罷,本王定會真心待你。」
毋望猛往後縮了縮,他手伸出一半尷尬停那裡,訕訕收回了道,「別給臉不要臉,本王今兒心情好,暫且不逼你,來日方長,等你想通了心甘情願服侍我,只是時候也不會給得太長,若惹怒了我,到時用強,只怕傷了你。」
毋望恨得發抖,咬著嘴唇瞪他,他倒不以為意,視線落她手腕子上,自己那天下手狠了點,姑娘家皮薄肉嫩,一掐就留了瘀青,可都過去十來天了,怎麼還沒退下去呢?便道,「明月君不是通醫理麼?怎麼沒給你擦些什麼活血化瘀藥?」那表情像是別人錯,不由生起氣來,揚聲道,「來人,把生肌膏取來。」
這人陰晴不定,行事也古怪,這種恩惠她可承受不起,忙道,「多謝郡王了,蘭杜日日給我擦藥,是我天生體質特殊,磕著碰著沒有半個月是好不了,郡王不必操心。」
他沒好氣哼了聲道,「蘭杜?叫得倒親熱往後把這個人從你腦子裡擠出去,只許裝著本王,聽見沒有?」
毋望斜他一眼,裝著你有多可恨麼?她跪坐起來,放低了姿態好言對他道,「郡王美意春君萬不敢當,求郡王放我回去,我和蘭杜一路走來甚是艱辛,郡王慈悲,讓我們有情人成眷屬,我和他定感激郡王,春君心裡只有他,你將我硬留下又有什麼意思,徒增煩惱罷了,還是讓我回去罷。」
他拉著臉,竟像全然沒聽見,只道,「手讓我瞧瞧。」
這種皇室宗親個個心思深沉,她頓覺挫敗,怎樣都看不透他。
他不吭氣兒,一副油鹽不進樣子,面上似有不耐,努了努嘴道,「要叫本王發火?」語畢一把拖過她手,不甚溫柔卷她袖子,動作生疏又粗魯,她掙了掙,他拽得緊,語氣不佳道,「你再動我就不客氣了,到時候把胳膊擰下來你可別哭,真是考驗本王耐心,過會子袖子又掉下來我就剝光你,不信且試試。」
她嚇得頓住,一手忙去擼住袖口,抱怨這人怎麼這樣囁嚅道,「我自己來就可以。」
他嘖咂了咂嘴,低聲道,「囉嗦」低頭開啟琺琅盒蓋子,舀了一勺膏藥出來,盯著那隻手腕愣愣出神,大嘆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心頭驀地怦怦跳起來,這輩子摸過手也不算少吧,好像沒有人能同她相比了,搶來東西果然好,看這皮肉,這經絡,這骨骼,沒有一處不透出個妙來,竟叫他有些無從下手,荒謬擔心起自己手上繭子可會刮傷她。抬頭髮現她活見了鬼似看著他,不禁有些心浮氣躁,一下把膏藥塗上去,胡亂抹了兩把,指著另一隻手道,「換那隻。」
毋望唬得不輕,搖頭道,「另一隻好得差不多了,不必擦了。」
他眄著眼看她,冷笑道,「本王還沒伺候過人,今兒上趕著給姑娘做奴才,姑娘嫌我不成?」
毋望惶恐道,「不敢不敢,春君萬死,怎麼好叫郡王伺候」忙接過他手裡藥罐子穿鞋下榻,遠遠避到牆角案旁,一面偷著左右打量,這是間什麼屋子,怎麼連扇窗戶都沒有?四周點著蠟燭,莫非天已經黑了麼?這會子裴臻應該到家了罷,可會滿世界找她?得想個法子逃出去才好,可這裡像籠子一般,沒有窗戶,連門都沒有,大概是個密室之類,怎麼才能出去?
朱高煦眉宇間籠上了陰霾,語氣狠戾道,「你瞧什麼?進了我府第你還想出去?別以為本王對你有意便恃寵而驕,我早說過,我脾氣不好,你若打什麼鬼主意,莫怪本王不懂憐香惜玉。」
毋望心頭大震,眼看他一步步逼近,只得一面退一面警告,「你敢唐突,他定不饒你」
他將她逼到牆角,盯著她取笑道,「還真是嘴硬你猜猜,我現要了你,回頭把你還給他,他還能要你麼?」
她愕然,定了定神緩緩吁了口氣,黯然道,「春君是一介女流,不能將郡王如何,左不過一頭碰死,以報他對我一片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