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心急如焚
裴臻陪蕭乾看過校場,回程途中接到了訊息,一時愣住,半晌沒回過神來,馬加鞭回到蓬壺閬苑,推門進去看,已然人去樓空。
他煞白著臉色,回身看穆大正和暗衛統領鐵英,「好得很,如今我話竟是不管用了,一個女人都看不住,我要你們何用?」
鐵英和穆大正一凜,躬下身子齊道,「屬下等辦事不力,請主上責罰。」
他眥目欲裂,抬腿將軟墊上矮几踢飛了出去,果盤,杯子,香爐哐啷啷碎了難地,咬牙道,「一句辦事不力就交待了?人呢?可打發人去找」
濮陽金臺朝虞子期使眼色,後者會意,忙道,「主上莫急,凡是留北平影衛已經全部派出去了,一有夫人訊息立刻就來回報。」
眾人知道他心裡急,卻也無奈,濮陽道,「高陽郡王各處房地莊子都有人盯著,並未發現夫人下落,那高陽郡王受罰府裡面壁思過,今兒也沒見出來,倒是蹊蹺得很。」
裴臻只覺整個腦子都木了,體內充斥著一股烈焰,好像不發洩出來連五臟六腑都要焚化了,猛然掀翻了桌子,又如暴風過境一搬推倒了集錦槅子,摔碎了花瓶,撕破了帷幔,狂亂將臥房砸了個稀爛,猶不解恨,又從腰間抽出烏金鞭來,揚手便要朝那兩人揮去,跪一旁助兒奮力一撲,連人帶鞭抱住了,告饒道,「我好主子,這可萬萬使不得,怪只怪張家兩個雜碎,是他們把姑娘騙出府去,眼下早跑得沒了蹤影,虞大人已經派人追去了,等抓回來讓主子處置,哪怕活揭了皮也使得丟了姑娘,鐵大人和穆大人比誰都急,大爺再怪罪,叫二位大人怎麼好,大爺三思罷。」
那兩人也沒有要躲避意思,這事辦得確是窩囊透頂,光天化日竟然讓人從他們手裡把個女人劫走了,還死了兩個暗衛,主上發怒也是情理之中,既辦差了差事,挨幾下不算什麼,畢竟大家都知道,朱高煦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那麼如花似玉大姑娘落到他手裡總不太妙。
裴臻晃了晃身子,撫額坐玉榻上,喘了半天方定下心神,啞著嗓子道,「盯緊了朱高煦,除了他沒有旁人會做這樣事。」又對助兒道,「去書房取我飛盤來。」
助兒應了,疾奔而去。眾人面面相覷,暗道主上要用奇門之術尋人了麼?這飛盤入門分八--休、死、傷、杜、開、驚、生、景,若要尋人,似乎會落驚字門上,這種計算甚是費心力,從前只看見過他調兵上用過一次,論起來只要他算上一算,抵得過幾十影衛日夜蹲守,看來真是急得沒法子了,連玄門都用上了。
裴臻面無表情抬頭看穆大正,道,「我要用六爻納甲法取時定局,夫人出門時是幾時幾刻?」
穆大正道,「下頭人來回,說是才吃了飯沒多會兒,是午正二刻。」
這時助兒取了他羅經飛盤來,伺候他洗臉盥手,然後恭恭敬敬點了檀香,眾人退到一邊,屏息看他飛盤上翻轉定結,各個一頭霧水大眼瞪小眼,別忙也幫不上,只好巴巴等他算出結果來。
隔了許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邊看著飛盤邊道,「按先天奇門,坎宮用神宮,癸加丁,騰蛇夭矯,正合事體,且**天盤,九天行走地盤,滿盤反吟,人走稍遠,丁落於離……往南方去尋。」
虞子期前面一句都沒聽懂,但是後一句聽明白了,立刻抱拳道是,忙不迭退身出去佈置。
裴臻蹙眉看盤局,對濮陽金臺道,「如此看來夫人尚城中,你現就著人去找當初給朱高煦建郡王府工匠,打聽他府裡可有什麼暗閣密室,他定是把人藏府裡了,往別處尋都是徒勞。」
濮陽金臺領命退下,鐵英和穆大正對視一眼,兩人屈膝跪下,以頭杵地,一面道,「屬下等無能,沒有護得夫人周全,若夫人此次有何閃失,屬下等當以死謝罪。」
裴臻長嘆一聲,心裡雖恨,眼下倒也冷靜了一些,他兩個充其量只能算對下屬監管不力,要是把罪責強加於他們身上,不免失了人心,遂起身相扶,搖頭道,「我一時亂了方寸,這事不好全怪你們。穆教頭,張光兄弟兩跑了,他老子娘還,他們定知道他們往哪裡去了,你使法子好歹問出他們下落,不必顧念他老孃體面,橫豎別傷他們性命就是了。」
鐵英待穆大正走了才道,「你這次竟是認真麼?」
裴臻失魂落魄歪玉榻圍子上,唇上顏色都已經抽乾了,苦笑道,「我連喘氣力道都沒了,你說是真是假?」
鐵英面色凝重,猶豫道,「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