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錦被冬寒夜

幸毋相忘 尤四姐 第2頁,共2頁

毋望神志昏沉,只嗯了聲,再無聲息。

路知遙猶豫了一下,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萬一發起了燒,這樣環境裡走不出去又沒有藥,豈不要出人命麼心一橫,索性脫了大氅躺下,一把將她拖進了懷裡密密摟住--她簡直就是冰做,一絲兒熱氣都沒有,他也被她凍得哆嗦一下。

她額抵他脖頸間,兩人靠得那樣近,幾乎呼吸連著呼吸,路知遙心跳得要蹦出腔子來,忍不住一陣心猿意馬,她好象有些糊塗,半夢半醒間感覺到熱源很本能貼上來,冰冷手放他胸口,兩條腿慢慢糾纏上他,路知遙叫苦不迭,腦中轟然一片,只覺身體某一處急劇變化,連喘氣都牽扯得生疼。他心裡哀嚎,這是造什麼孽,莫非是禁慾太久了?轉念又想,不論哪個男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有反應罷?他雖放浪,到底不下流,她渾渾噩噩,自己是清明,若趁人之危做出了渾賬事來便不是人了。又使了力將她翻轉過去,如此她背貼緊他胸膛,暖和得一些……很他發現這不是個好決定,或許她是晤暖了,這可苦了自己,不得不將腰以下部位力挪開些,若被她覺察了可要臊死,他一世英名就全毀了。

毋望這一覺睡得酣暢,既溫暖又安心,全然忘了已經不謝府,半閉著眼睛叫了聲翠屏,突覺脖子下有東西動了動,忙睜開眼,赫然發現自己竟路知遙懷裡,還狀似親暱枕著他胳膊,嚇得她尖叫一聲,一骨碌兒坐起來,瞠目結舌瞪著他,顫手指著他道,「你、你、你……」

路知遙睡眼惺忪,呲牙咧嘴收回了發麻手臂,淡淡道,「喊什麼,你昨兒晚上直往我懷裡鑽,我攔也攔不住。」

毋望頗懊惱地捶了一下自己腦袋,真是個沒骨氣好好怎麼湊到人家身邊去了彆扭笑了笑道,「對不住,想是睡懵了。」

路知遙無所謂地揮了揮手,心裡暗笑兩聲,這會子情裝大度罷,昨兒晚上日子真是不好過。

毋望對路知遙人品讚歎不已,心道果然君子,沒有趁機佔她便宜,如此高風亮節值得稱道背身拿篦子篦順了頭髮,頭頂挽個髻,重又戴上皂條軟巾,推了邊窗向外看,風雪停了,滿世界銀裝素裹,真想雪地裡跑上一跑,便推了車門,一撩袍子打算下車,那廂路知遙道,「鞋若溼了沒替換,回頭身上穿著生員衫,腳上穿繡花鞋麼?」

毋望嘟了嘟嘴,看他躍下馬車,神清氣爽蹦噠兩下,又朝路輕走去,拍拍馬頭,復餵了些草料,僻出一片地面來,從車底抽出柴火架好,衝毋望道,「你車裡等著,雪不深,正適合抓野兔子,柴省著些用也夠了,等我回來再生火不遲。」

毋望應了,見他林子裡兜兜轉轉,一會兒像是發現了腳印,提著劍直往前追去,寶藍色大氅飛揚起來,極掠過雪面,竟似飛一般,愈行愈遠,後完全消失視野裡了。

她一人待著著實沒趣兒,於是換了繡花鞋跳下車,看了看路輕,它不遠處將雪推成一堆,原想照著它樣子堆匹站立馬,後來想想有技術性難題就放棄了,改堆一匹臥馬,和路輕商量了半天想叫它坐下,不知是她缺乏和馬溝通經驗還是這馬怕生,反正根本就不理她,沒法子只好胡亂堆個底座,手腳凍得發僵也顧不上,趁著玩興正濃堆出個大大馬頭來,細細雕琢了,猛看去有七八分相似,捂嘴笑了一陣,又邊上堆了個人形,對路輕道,「你瞧瞧,一個是你,一個是我,可還像麼?」

「怎麼下來了?」路知遙悄無聲息突然出現,手裡拎了只剝皮洗淨兔子,看了看她腳上道,「鞋溼了沒?」

毋望退了兩步訕笑道,「我沒穿皂靴。」說著方覺腳趾已然沒了知覺,慌忙爬上車脫了鞋襪,這時外頭有嗶啵之聲傳來,煙霧升騰飄散,只聽得路知遙嘀咕「怎麼點不著」,然後一陣咳嗽便再無聲息,毋望從視窗望去,路六爺竟栽倒地,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