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朵顏三衛

幸毋相忘 尤四姐 第1頁,共2頁

第七十四章朵顏三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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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暈倒男人究竟有多重,只有搬過人才知道啊

毋望將他安置到車上時累得大汗淋漓,撫胸喘了半晌,解了他大氅,一探額頭燙得火爐一般,想是這幾日極累,昨兒又冒著風雪搭棚子受了涼,她鼻子有些發酸,這人真是,病著也不說,還出去逮兔子,這會子怎麼好,這不毛之地荒無人煙,哪裡來大夫和草藥治他呢?任他這麼下去怕會燒死……毋望平了平心緒,拿被子裹緊他,跳下車去生火,扒了雪放陶罐里加熱,心想先給他喝些熱,看情形再說。

拿藤蔓將那兔子穿了掛車後,牽了路輕套好車,準備妥貼時水也燒開了,把茶壺蓄滿了倒了杯熱茶喂他,他牙關緊閉燒得滿臉通紅,怎麼也喂不進去,毋望坐他身旁手足無措,哭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只覺天要塌了似。

哭了會子想起沛哥兒小時候染了傷寒,嬸子日日拿熱水給他擦身子,擦過燒就退一些,眼下死馬當活馬醫罷,顧不得什麼男女有別了,救命要緊忙跳下車打了熱水來,三下兩下卸了他腰帶,解了常服團領,脫到中衣時有點下不去手,昨兒晚上往人家懷裡鑽,今兒又脫爺們兒衣裳,她都成了什麼人了她大大吸口氣,抬手往自己腦袋上敲兩下,別猶豫了,饅頭村那會兒莊稼漢們下地插秧都是光膀子,又不是沒見過,應天待了幾天反倒矯情了,動手罷捲起袖子,心一橫,一對對帶子麻溜解開,路同知這下是坦胸露腹了,瞄了兩眼,身材不錯,結實精壯沒有贅肉……毋望老臉一紅,解嘲傻笑幾聲,擰了熱氣騰騰帕子,不管不顧下了狠手猛擦,一來二去生生把路知遙疼醒過來,有氣無力道,「姑娘天生神力,路某佩服。」

毋望來不及害臊,眼淚汪汪道,「六叔你醒了?可受用些了?」

路知遙點頭道,「略好了些,趕路罷,再耽擱不得。」說著便要坐起來。

毋望將他按倒下,替他合了衣裳拿被子蓋嚴實,道,「你些養著,我來趕車,沒得受了風愈發厲害,等到了前頭鎮子便找大夫給你治,你先撐著罷。」語畢披了她織錦銀鼠皮披風出去,將車門關緊,對路輕道,「好孩子,往北走,救你主子要緊」

那路輕這回明白了,嘶鳴一聲,甩開蹄子發足狂奔開去,毋望凍得臉發僵,耳邊北風呼嘯而過,眼睛睜不開只好眯著,這才知道路知遙這五六日受什麼罪,難為他沒叫苦,到底是爺們兒

太陽昇起來了,溫度並未見高,拉韁繩手疼得直哆嗦,咬牙捱到晌午終於上了大道,毋望勒馬停車看他,他仍舊昏沉沉,臉色潮紅,嘴唇都乾涸起了皮,忙叫醒他餵了水,安頓好他回身馭馬繼續北行。又走了二十幾裡地漸漸有了人家,找人問了路,傍晚時分進了鎮子,行至一家客棧門前停下。

毋望才下車,裡頭小二迎上來,點頭哈腰道,「客官一路辛苦,可是住店麼?」

毋望道,「車裡有位病人,勞你著人扶他進房,再打發人請了郎中來,還有我馬要喂上等草料,喂得夠夠。」

那小二諾諾稱是,招呼了人連揹帶抬將路知遙弄進了二樓廂房裡,毋望到櫃上找著掌櫃,拱手道,「請另闢一間上房與下。」

掌櫃上了些歲數,顫巍巍做揖道,「對不住您了,今兒住店客人多,這會子客房都滿了,實沒有多餘上房了,只能請兩位爺擠擠,那是個雙間兒,兩張床,都是爺們兒也不礙。」

毋望無奈點頭,押了銀子,隨口問道,「這鎮子這樣小,哪裡來這麼多客人?」

那掌櫃撓頭道,「來了十幾個關外客,嘰裡呱啦說口蒙古話,所幸裡頭有個會說漢話,否則這買賣是做不成。」

毋望心頭一驚,寧王屯兵大寧,他手下朵顏三衛就是蒙古人,莫非這麼便追來了?心思飛轉,勉強笑了笑道,「這小地方竟還有蒙古人?都是些做什麼?」

那掌櫃道,「好像是些馬販子,各個高頭大馬。」

毋望倒吸口涼氣,暗道果然不錯,來得真路知遙如今病得這樣,比腳程定是跑不過,一動不如一靜,只好看情況再作計較。便對掌櫃道,「家叔病篤,勞你叫人把飯菜送進房裡來。」

掌櫃道是,又道,「夥計已經去請大夫了,過會子就到,等抓了藥熬好了給大爺送去。」

毋望拱手道,「多謝」轉身才要上樓,樓梯上下來一群彪形大漢,穿長袍圍腰、牛皮靴子,腰間配彎刀和火鐮,赫赫揚揚十幾人,落腳卻極輕,木製樓梯沒有震天腳步聲,景象甚是詭異。毋望微側過身,為首男子帶著狐皮暖帽,身量雖高,卻是中原人相貌,冷酷面孔,劍眉下一雙眼深沉得如化不開墨,與她錯身而過時只一瞥,便讓她通體生寒。她往後退了退,給他們讓了道,強作鎮定往樓上去,剛走了兩步,身後突然有人大喝一聲道,「劉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