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神並不答話,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白虎精……
第二十四節冰封怪
雪野裡沒有人跡,四處荒涼,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域,普通人類根本耐不了它的嚴寒,零下幾十度的溫度不適合任何亞熱帶或雨季地區的人停留,在高高的峭壁上,幾十株雪樹光禿禿的劍一般的將軀幹刺向天空,下面是不可見底的通玄河,通玄河谷雲霧纏繞,根本看不到底,也聽不到水流動的聲音,只有偶爾冰稜相碰時發出的激銳的破碎聲,劉子楓目光空洞的不知在想什麼。
李瑾瑜忽然對這個傳說中的達哥魔王有一絲憐憫,一個多麼可愛的妖類,其實妖類中也有一些是極可愛的,如這位至情至性的魔王,可惜的是,他選擇了死亡。其實妖類並非哪麼面目可憎,而人類也未必全是對的……
驀然,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身影在雪域裡閃動,如果不認真看,或是眼力不好是根本發現不了的,李兵兄妹面前出現了一個淡淡的雪影,這是一個全身長滿雪毛的怪物,它的眼晴綠幽幽的,顯得十分詭密與可怕,它移動速度極快,也不知它是從哪裡鑽出來的,在雪地上,只有兩條淡淡的雪痕,可是雪花飄落後,哪淺淺的痕跡便攸然不見了……
它的口中發出不知名的音節,但可以看出來,它好象在發出一種警告與威脅,它在警告這二個來自外域的異類,可是它全身透明,可以透過它的身體看到對面的景物,它若有若無的存在在這個區域內,它便是冰封怪,達哥魔王的肉體修煉成的怪物。
李兵知道它是在阻止他們進入龍洞,可是到現在龍洞在哪裡他們一點都不知道,哪是一個充滿傳奇的洞穴,或許它根本不存在在這個形狀的空間,或許它在一個根本不為人知的角落,但冰封怪感受到了這二個異類的來意,揮動著雪塊般的手幹。
李兵知道這類怪物決對不是尋常的水妖樹怪級別的,它存在於遠古時期,它一定具有極強的法術,於是他一齣手便是茅山道最具威力的天殤陣,茅山道的天殤陣非同小可,頓時天空中佈下了一道極具威力的氣網,這氣具有極強的能量,將冰封怪團團籠罩,李兵喃喃唸了一段複雜的咒語,哪道氣流頓時化成耀眼的火花,它試圖融化這極寒之地的怪物,任何冰雪妖物全懼怕火,這火是三味真火,是茅山道最具威力的火,這是茅山道傳人至純至陽的童子身練成的,可是,這天殤陣對冰雪怪好象一點做用也沒有,燃燒的真火沒有讓它受到任何損傷,只見它口中吐出一團淡淡的冷氣,這氣體寒冷之極,這冷氣是龍洞六層最深處極寒冷的陰風凝成,將茅山道的三味真火剎時熄滅,李兵吃了一驚,祭起殘缺的二十八宿符咒,符咒好象感受到了一種危險,鼓了風一樣的龐大起來,然後象有一隻無形的手一樣飛到天空,變大變大……,然後象是一隻無形的手扯了下來,將冰雪怪團團裹住,冰雪怪驀然發出一聲哀叫,這叫聲悽楚之極,象是好象回憶起一件痛心徹骨的往事,然後它的軀體發生了奇怪的變化,它隨著二十八宿符咒的縮緊迅速變小,成為一根極長的細細的冰棒,從符咒被撕裂的缺口中逃離。
李兵拈了一個手訣,引來天雷,雷聲轟鳴,閃電閃爍,電閃電鳴後,冰雪怪沒有任何損傷的立於他們面前,臉上滑過一絲若有若無的嘲笑,李兵剎時明白,冰雪怪是沒有心的,沒有心就是尋常的符咒根本打不倒它,它的心早在通玄河的河底成為碎片了,它是一隻沒有心的怪物,嚴格意義上它只是一團精神與冰雪融合的東西,它並不是有形有質的東西,因為它無心!
冰雪怪發出一聲怪叫,然後雪影一閃,它消失在茫茫的雪野中,李兵兄妹立於原地一動不動,只有劉子楓仍是眼神空洞的看著遠處,不知它在想什麼,他好象沒有看到眼前的一幕,李兵兄妹胸中滑過一絲陰雲,然後逐漸變冷,因為他們知道,他們無法打敗冰封怪,打敗這個由精神與雪域凝成的怪物,因為它無心……
他們遍尋雪野,再也找不到冰雪怪的蹤跡,更談不上找到龍洞的入口,北風呼嘯,四處一片蕭條,李兵感到一種無法挽回的宿命籠罩在心裡,一種悲哀湧上心頭,他們為人類的命運深深擔憂……
他們在北俱的雪野裡到處奔跑,試圖找出一絲疑跡,最後他們坐在雪樹下,精疲力盡的相互對視,但不知什麼時侯,他們前面出現了一個古怪的老人,他全身赤裸,一絲不掛,頭髮極長,手臂上長滿了硬繭,他的目光中充滿了一絲古怪的蒼涼……
……
第二十五節老人
面前的這個老人沒有任何表情,臉象是老樹幹一樣的蒼老著,皮就象風乾了的樹皮,可是奇怪的是,他沒有穿衣服,鬍鬚長長的拖在地上,鬍鬚上粘滿了泥士與雪粒,李兵試著與他交流,用手比劃著,哪老人眼神中空洞而複雜,飽含蒼滄的發出不知名的音節,李瑾瑜說:哥哥,讓我來吧,這個我比你有耐心……
李瑾喻慢慢的用女人的細膩一點點剝落這個老人記憶上的硬殼,慢慢的復甦遙遠的記憶……
很久很久以前,中原大地上戰亂頻頻,他舉家為了逃避戰亂,到處奔波,他本是一位讀書人,熟讀四書五經,可是亂世哪有他一介書生出頭之日啊,他在中原大地上找不到一片淨土,他的親人死於奔波中,他決定找到一個沒有汙濁,沒有戰亂的世外桃源,當他第一次踏上白俱時,他便為這裡的冰雪的世界所震驚,這裡沒有追殺,沒有戰火,更沒有人性的卑汙,這裡常年只有積雪封嶺,哪時,這些白虎冰熊尚不傷人,他們好奇的看著這位來客,並且與他成為了好朋友,於是,他決定永遠居住在這片人跡罕到的地方,這裡是他胸中唯一的淨土,他將他所有的抱負全部沉綻在靈魂最深處,開始了最原始的刀耕火種,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他在雪域裡奔走歡躍時,在北俱的雪松坡上看到了一位美麗的女子,她淡淡的憂鬱般的坐在雪松坡上,冰雪聰慧,不沾世間一點風塵,象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他當時便為之震動了,但他只是默默的注視著她,用一種複雜的眼神,這位女子自然便是麻衣茶姑了,在他心中,他沒有半點與她親近的念頭,只是一種仰慕,一種崇敬,一種對美的欣賞,後來他與她在雪域裡度過了很久……
他由於常年在雪域內生長,並常年吞食北俱的雪松,並且有麻衣茶姑的麻衣丹服食,也沾上了仙風道骨,再加之他本身內涵極深,與道教的無為思想相合,在這絕世的桃源裡,他終於成為了人仙,人仙是仙中最低階的一種,沒有法術,但是可以長壽,仙也有壽命,哪便是劫數,每過一千年,上天的劫數如期來臨,躲得過的神仙妖怪便獲得了下一千年的壽命,然而,對於無慾無求,淡泊如水的他來說,劫數卻沒有作用,因為他無慾無求,沒有戾氣,戾氣是指人神妖胸中的一股難以排遣的氣體,或悲憤,如痛苦,如歡喜,如仇恨,但他沒有,他就象一盆不起波濤的水……
所以,幾千年來,上天的劫數沒有傷他毫分。
可是,當達哥魔王踏上這片雪域哪一刻起,他內心的平靜徹底打破了。
這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白衣公子,他文才滿腹,無一不精,麻衣茶姑沉睡了幾千年的思想被他如火般的追求徹底毀滅,麻衣茶姑沉浸在愛情中不能自撥,從此極少來與他交談,他開始憎恨這個外來的異類,他甚至想殺了這個奪走了靈魂的入侵者,可是他根本不是達哥魔王的對手,他唯有默默的忍受這種痛苦,直到有一天達哥魔王爛醉如泥,在雪域上顯出原形,他是一隻醜陋不堪的牛精,當時他內心欣喜若狂,把這個訊息告訴了在雪松坡上修道的麻衣茶姑,麻衣茶姑當時氣憤之極,認為受到了牛精的欺騙,於是在龍洞裡閉洞不出,聲稱如果達哥魔王可以從通玄河上跳下去,她便相信他沒有騙自已。
達哥魔王果然跳下去了,當夜龍洞開啟,麻衣茶姑從洞內出來,她的眼神哀怨的象一潭秋水,她立在通玄峭壁上三天三夜,眼淚象泉水一樣的湧出,她終於明白了達哥魔王對自已的心意,可是一切都為不及了。人往往是在失去後,才知道愛情的寶貴。他一個人陪坐在麻衣茶姑身邊,深深的為自已的告密行為懺悔,他從此不肯原諒自已,可是一切無可挽回。
麻衣茶姑的眼淚變成了一塊塊的石頭,碧綠的落在山澗,雪野上,發出炫目的光彩,而達哥魔王的身體早在通玄河裡化成了一團團肉泥,可是他靈魂不散,精神凝成了一個若有若無的無心的怪物,這便是冰封怪,這是因為達哥魔王精神所至造成的,天地造人,公平之極,它一點愛意不散,遂有了現在的冰雪怪。
麻衣茶姑三天三夜後,遂封了龍洞,從此絕蹤而去,從此在北俱的雪域裡,唯有他一個人幾千年來忍受內心的折磨……
李瑾喻為眼前的這個老人的愛情故事所震驚,她終於明白有一些東西失去了便不可以回頭,在這一時間他忽然想起了周文,內心突然痛了一下,象是刀刺了一樣,然後轉過著看了看劉子楓,劉子楓目光散淡,飄移在雪域之外,哪老人見了劉子楓,忽然眼中冒出極是恐懼的神色,顯得有一些害怕,因為他是人仙,他感受到了這個人身上有著一股濃烈的妖氣,李瑾喻要劉子楓先避開一下,然後問這個老人,如何才可以開啟龍洞……
難啊,要開啟龍洞,首先必須打敗冰封怪,冰封怪是無心的,要打敗它,用一般的辦法幾乎是不可能的,人無心則死,古時封神演義裡比干被剮心後,一句人無心則死就讓他七竅流血而亡,可是,冰封怪根本無心,它只是一團精神與雪域的靈氣所幻化的妖類,除非……,可是,哪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