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兵費盡最後一絲力氣攀上摩天崖,迅速佔據了有利地勢。他居高臨下,避開了狐狸精和雪花蛇精的前後夾擊,再憑藉道門異寶辟邪玉麈的威力,或許能求得一線生機。林欣婕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攀住半山腰的碧蘿藤蔓,有些猶豫不決,這一路上李兵的實力飛速提升,辟邪玉麈著實讓他們吃了不少苦頭,眼下他卡住了易守難攻的要地,貿然衝上去肯定討不到便宜。
不過她隨即打定了主意,既然麒麟獸已經出世了,那麼這具人類的身體再沒什麼用了,於是她飛快地向蛇精做了個手勢,突然提速,化作一道白影向摩天崖頂掠去。李兵盤膝坐在山頭,口中喃喃念動咒語,辟邪玉麈放出萬點金光,麈尾「噗」的一聲散開來,織成一張天羅地網,向林欣婕當頭罩去。
林欣婕悶哼一聲,天靈蓋上裂開一道口子,元神出竅,猛地現出了原形,竟是一頭碩大的碧眼九尾狐狸。天羅地網緊緊縛住她附身的那具人類身體,露出了一絲空隙,她的真身趁機以肉眼無法分辨的速度竄到山頂,一口咬在李兵的手腕上。尖利的牙齒穿透了護身谷衣,深深插入骨肉中,頓時鮮血迸流。
李兵疼得眼前發黑,幾乎要昏死過去,但他還是牢牢握住玉麈,拼盡全力大喝一聲:「疾!」麈尾猛地反捲上來,林欣婕迫不得已,只能閃避在一旁,轉動一對碧油油的小眼珠,不甘心地盯住李兵不放。小雪緊隨其後游上摩天崖,擋住他的去路,陰森森地說:「這回看你還能逃到哪裡去!」
林欣婕覺得穩操勝券了,她梳理著身上的毛髮,慢條斯理地說:「可憐喲,顯赫一時的茅山道首窮派就死剩你一個了,還是老老實實把辟邪玉麈交出來吧,我可以網開一面,放你一條生路。」李兵哼了一聲,反而把玉麈握得更緊了,他冷笑著說:「你們要不是懼怕辟邪玉麈的威力,早就撲上來取我的性命了,哪還會等到現在!廢話少說,我李兵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今日我固然喪命於此,你們這些該死的雜碎也別想討得便宜去!」
小雪勃然大怒,叫道:「不見棺材不落淚!林姐,何必跟他多費口舌,看我吃了他!」林欣婕對李兵笑笑說:「聽見沒有?我的這個同伴不耐煩了,你再不識相他可要動手了!」李兵在這一刻反而鎮定下來,默默唸動一段複雜的咒語,辟邪玉麈上的金光漸漸收斂,通體變得澄澈透明,就像水晶一樣。林欣婕眼中露出慎重的神情,她還沒來得及警告小雪,他就將頎長的身軀一縮一彈,向李兵猛撲過去。
李兵早有防備,他把手一撒,辟邪玉麈騰空飛起,化作一道白光向雪花蛇精迎頭擊去,麈尾繃得筆直,有如無數堅不可摧的鋼針。蛇精的七層蛇蛻早在輔山一戰中被周文的控火術破去,功力大不如前,眼看他就要被玉麈砸得腦漿迸流,一命嗚呼,林欣婕急忙祭起乾坤錶裡圖,替他擋過了致命的一擊。
道門的兩件法寶碰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巨響,迸射出耀眼奪目的金光。等到塵埃落定,蛇精安然無恙,而林欣婕左手持辟邪玉麈,右手持乾坤錶裡圖,笑吟吟向李兵說:「多謝了,道門的異寶果然不同凡響!」李兵只覺得喉嚨口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他慢慢仰頭望向藍天白雲,心想:「原來乾坤錶裡圖竟落入九尾狐狸精的手裡,唉,看來道消魔漲,這……這真是天意!」
林欣婕把玩著手中的辟邪玉麈,嘴裡嘖嘖稱奇,李兵長長嘆了口氣,苦澀地說:「騷狐狸,不用再假惺惺的了,快動手吧!」林欣婕呵呵笑著說:「我們妖怪跟你們人類不一樣,說過的話就像釘在鐵板上的釘,決不反悔!既然辟邪玉麈已經到手了,我就饒你一命,不過……為了不留後患,我要挖掉你的一雙眼睛,讓你這輩子使不了法術!你是自己來呢還是要我們親自動手?」
李兵怨毒地盯著她,一字一句說:「隨你的便吧,反正人在砧板上,也由不得我了!」雪花蛇精猶豫著說:「咱們真的要放過他?」林欣婕頭也不抬一下,隨口說:「當然了,這人資質平庸,就算再修煉一千年也只是個二流角色,留他一條性命又有何妨!」
蛇精怔了一下,咧開大嘴乾笑幾聲,迅速游上前去,正要動手挖去李兵的雙眼,突然覺得頭頂一涼,整個身體如同被撕裂開來一樣,疼得他著地亂滾,將一腔紅中帶黑的鮮血潑得四處飛濺,如同下了一場血雨。林欣婕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一隻無形的巨爪生生撕成兩爿,心底升起一陣寒意,她的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是周文!他還沒死!」
但是在吸血獠王驚人的速度面前,辟邪玉麈救不了她,乾坤錶裡圖也救不了她,林欣婕還沒來得及轉過念頭,周文已經突然出現在她身前,兩隻利爪深深插入她的脅下,劇毒迅速侵入內臟。林欣婕手一鬆,兩件救命的法寶雙雙掉在了地上,她眼前模模糊糊,吸血獠王的身影是那麼的遙遠,而死神卻是那麼接近。
「為什麼……」林欣婕努力瞪大了眼睛,「你為什麼要殺我?我們……我們是同類……」周文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他在林欣婕耳邊輕輕說:「你們毀了g城,毀了我最心愛的東西,我要你用性命來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