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根樹枝比劃比劃就夠了,別動不動就咬手指!」霍黎黎臉上一紅,隨即狂熱地練習起來,她暗暗對自己說:「我要學法術,我要成為最出色的法師,我要為爸爸姆媽和歐陽報仇!」
趙詩芬怕疼,不敢咬破手指試驗一下,她好奇地問周文:「你不用鮮血,也不用硃砂,拿根樹枝隨手畫一下就成了,這是為什麼?」周文說:「怎麼跟你解釋呢……嗯,你看過武俠小說嗎?高手隨便拿根樹枝就可以當劍使,低手行嗎?差別就在這裡!」
趙詩芬有些失望,她下定了決心,咬緊牙關忍著痛,學著霍黎黎的樣咬破手指,在掌心畫了一道似是而非的靈神符,慌慌張張印在手臂上,連忙把手指放到嘴裡吮吸著,可是等了半天都看不到有青光閃過。周文嘆了口氣,搖搖頭說:「你靈符畫錯了,還忘了唸咒語,學法術不是這麼簡單的事!」
大夥兒不由微笑起來,笑過之後偷偷試著畫了一道靈神符,但是除了霍黎黎以外,再沒有人成功過。周文安慰他們說:「學法術要靠天賦和運氣的,有人一次就成功了,有人要畫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還有的人畫了一輩子都沒學會,第一次失敗是很正常的。」
劉子楓沒有再試下去,他冷眼看著周文向大家傳授法術,心中隱約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他說不出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第五章熱愛生命第十一節除魔印
念中學的時候寫作文,劉子楓喜歡用「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來形容時間過得飛快,事實也正是如此,日子就像一頭兇猛的野獸,緊緊地追趕在他們身後,只要稍微一鬆勁,等待他們的命運就是捱餓。每天為了食物奔波,累得精疲力盡,天擦黑才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觀音洞裡,整個人「哐啷」一聲散了架,癱在地上什麼都不想吃。劉子楓對這樣的生活感到厭倦,但是他無法擺脫。
趙詩芬、史思紅她們漸漸康復起來,但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裡,女生又能做些什麼呢?除了偶爾拾拾樹枝,採些橘子,她們就只能待在洞裡照看篝火,回想過去那些美好的時光。即使是嘴上從來不肯服軟的史思紅也不得不承認,沒有強壯的體魄和充沛的精力,她們根本不可能在荒山野地裡獨立生存下去,這讓一向好勝的她感到鬱悶。
對現狀不滿的又豈止劉子楓和史思紅兩個,趙鵬內心深處的不安和騷動越來越強烈,朝不保夕的艱難生活提供了溫床,促使他二十年來壓制在潛意識裡的念頭迅速發芽生長。他偷著用色迷迷的眼光打量著那些女生,幻想能有適當的機會,讓他的慾望得到滿足和發洩。但是另一方面,良知告訴他,這樣做是猥褻的,墮落的,不道德的,為此趙鵬感到痛苦。
至於周文,眼下的一切並沒有對他造成多大困惑,遠離喧譁的都市,在碧蘿山上自由自在地生存,就像魚兒重新回到水裡一樣,荒山野地似乎更適合他的本性。他把一些護身的法術傳授給大家,的確有自己的目的,自從他們把觀音洞作為臨時的藏身之處,周文就不斷感覺到潛伏那塊純白色石壁後面的妖氣,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妖氣越來越盛,聯想到二十八宿降妖除魔印和天哭術,他擔心終有一天災難會突然降臨!
他的擔心果然變成了現實!
這一天深夜,大家被一片野獸的低吼聲驚醒,一個個睜著惺鬆的睡眼,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觀音洞深處的那眼泉水汩汩地沸騰起來,霧氣繚繞,散發出嗆人的硫磺味道。劉子楓頓時變了臉色,大聲說:「糟了,會不會是火山爆發?」霍黎黎側耳傾聽了片刻,突然指著石壁尖聲說:「那裡!石壁後面有野獸的叫聲!好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下傳出來的!」
話音未落,只見那塊巨大的石壁上突然映現出一道鮮紅的靈符,顏色忽深忽淺,不斷扭曲掙扎著,奪目的光華讓人無法正視。熱浪撲面襲來,史思紅和徐夢瑤站得稍近,額頭上的長髮立刻扭曲焦枯,嚇得她們連忙往後退去。霍黎黎凝視著那道陌生的靈符,無端地感到一種敬畏,她問周文:「真奇怪,這到底是一道什麼符?」周文的心撲通撲通劇烈跳動著,他苦澀地說:「這就是道門最厲害的二十八宿降妖除魔印!」
在石壁的後面,妖氣迅速集結,捨生忘死衝擊著降妖除魔印,來自地獄的吼聲響徹整個觀音洞,震得四壁瑟瑟發抖。周文急忙叫道:「快出去,這裡馬上就要塌了!」大家怔了一下,爭先恐後向洞外湧去,一直奔到橘樹林邊上才收住腳步,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著粗氣。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持續了七十個晝夜的暴雨已經停止了,天空中掛著一輪妖異的明月,冷冷清輝投射在每一個人身上,映得他們的臉色蒼白如紙。
正如鄭蔚和林欣婕所希望的,天哭術終於完成了,分佈在神州大地上的二十八宿降妖除魔印同時失去了效力,黃泉之下的妖怪吶喊著衝出了地面。「轟隆」一聲巨響,觀音洞深處的那塊石壁裂成了碎片,滾滾黑霧投向四面八方而去,野獸一般的嘶吼聲中竟然夾雜著陣陣狂笑,彷彿在大叫:「我們終於自由了!」
大家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一陣寒意沿著脊樑骨直衝到後腦勺,劉子楓忍不住問:「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周文來不及阻止他了,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已經驚動了剛剛從二十八宿降妖除魔印下解脫出來的妖怪,一股腐臭的屍氣立刻從黑霧中竄出來,直奔他們而去。
那是臭名昭著的殭屍王,最喜歡吞食人類的內臟!
周文深深吸了口氣,滿頭長髮無風自動,他壓低了聲音說:「大家站在原地,千萬不要亂動!」他飛快地念動一段咒語,伸出小指凌空畫了一道天殤符,佈下了茅山道最犀利的天殤陣。一縷縷若有若無的氣流在大家的身旁流動,霍黎黎敏感地察覺到其中包含著爆炸性的能量,她忍不住問周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周文說:「噓,別說話,它們來了!」
橘樹林中響起了一片可怕的吼叫聲,土堆一個接一個迅速鼓起,先前出現過的殭屍掙扎著爬出來,渾身上下掛滿了粘乎乎的濃水,臉上潰爛變形,神情似乎十分痛苦。大家都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牙齒咯咯打架,雙膝發軟,不由自主地坐倒在地。
趙詩芬是第一次離殭屍如此之近,她驚恐地瞪圓了雙眼,突然雙手捂住臉龐,尖聲大叫起來,猛地撲進周文懷中,嗚嗚抽泣著不敢抬頭。周文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說:「放心好了,你在天殤陣裡非常安全,沒有人能傷害到你!」但是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有一些擔憂,這些殭屍只是受到了屍氣的感染,成不了大氣候,但是殭屍王還沒有現身,它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那些殭屍被趙詩芬的尖叫聲驚動了,伸直了手臂一步步逼近過來,漸漸踏入了天殤陣中,周文又唸了一句咒語,手掌一收一放,施展天雷轟頂之術,隨手把它們劈成灰燼。大家稍稍鬆了口氣,但是這些殭屍已經失去了畏懼之心,依然踩著同伴的屍骸,爭先恐後地朝大家衝過來,這讓劉子楓感到擔心,周文雖然法力高強,但他又能支撐多久呢?
周文拉著趙詩芬躲在自己身後,一邊催動陣法,保護大家的安全,一邊凝神搜尋著殭屍王的下落,他感覺到濃郁的屍氣正慢慢逼近,徘徊了一陣後突然加速,竟毫無阻攔地衝進天殤陣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周文腦中念頭急轉,突然大叫道:「糟了,它藏在地下!」
面目猙獰的殭屍王從地下猛地鑽出來,把天殤陣衝得七零八落,它張開雙臂緊緊抱住戴淑珍,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吱吱吸食著新鮮的人血。大家驚呼一聲,立刻四散逃跑。趙詩芬慌不擇路,竟朝著橘樹林跑去,一頭撞進了一具殭屍的懷中,她反應極快,尖叫一聲飛快地跳了開來,肩膀雖然被殭屍的指甲抓了一下,還好逃脫了性命。
殭屍王伸出利爪,輕而易舉地插進戴淑珍的胸腔裡,摸出血淋淋的心臟塞到嘴巴里,一邊津津有味地咀嚼著,一邊回過頭來打量著周文,心裡有幾分奇怪:「他怎麼一點都不害怕?怎麼還不逃跑?難道是被嚇傻了?……嗯,整整一千年沒吃人了,人心的滋味真不錯!」
第五章熱愛生命第十二節殭屍王
「嗷——」殭屍的吼聲此起彼伏,響徹了整個山頭。求生的慾望驅使大家拼命逃跑,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冷風一直灌進肺裡,這一切都無關緊要,每個人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跑,快跑!……至少要比其他人快!」在這生死懸於一線的危急時刻,人類的本性暴露無遺,友愛,團結,互助,這些後天強加在人身上的東西就像珍貴的瓷器,被殘酷的現實砸得粉碎!
周文看著往日的同學紛紛作鳥雀散,只能輕輕嘆了口氣,嘴裡充滿了苦澀的味道。是啊,說到底,人類終究是動物,再高階的動物也還是動物,他們不可能完全擺脫本能的束縛。他不禁問自己:「如果我沒有吸血獠的力量,我會不會如此鎮定地面對殭屍王?還是跟他們一樣丟下同伴不顧一切地逃命?」
殭屍王舔舔嘴角殘留的鮮血,味道雖然不錯,但區區一顆人心根本就不過癮,它目露兇光,斜眼乜著周文,突然感到一陣心驚肉跳。他會不會是一個道行高深的人類法師?就像那個狠天狠地的張瑞午一樣?一千年前那些慘痛的經歷彷彿就發生在昨天,提醒著它千萬不可大意。
殭屍王嚥下了爬到喉嚨口的饞蟲,甕聲甕氣地問:「臭小子,你為什麼不逃跑?不怕老子吃了你嗎?」為了加強恐嚇的效果,它故意從戴淑珍的腹腔裡抄出一把鮮血,湊到嘴邊吱吱吮吸著,兩隻小眼珠滴溜溜盯住周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