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殺了我的父母,殺了歐陽,殺了這麼多人,我就算變成鬼也不會放過它們的!」停了停,她突然狂熱地向周文說:「我要學法術,周文,你教我茅山道的法術!我一定要把它們全殺掉!」
周文「嗯」了一聲,心裡一片茫然,這就是他所認識的霍黎黎嗎?他有資格跟他們一起痛恨妖怪嗎?他本身就是半個妖怪,他了解妖怪的想法,對它們來說,人類就是四害,是毀滅它們家園的暴徒,是囚禁它們自由的罪犯!人類能夠想像蟑螂的控訴和報復?佛經上說眾生平等,眾生真的平等嗎?妖怪有生存的權力嗎?
這些念頭像潮水一樣在周文的腦海裡翻滾,他感到動搖,感到痛苦,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
葛輝彷彿剛剛從睡夢中醒來,他很自然地握住徐夢瑤的手,誠懇地說:「徐夢瑤,我一直都在偷偷地喜歡你,從中學時就已經開始了。那時候你是班長,我是副班長,大夥兒都開我們的玩笑,說我們是牛郎織女,天生的一對。還記得嗎?……唉,現在跟你說這些有多可笑!如果……如果真的有陰曹地府的話,我希望我們能夠永遠在一起,你願意嗎?」
他一口氣把心裡的話全說出來了,絲毫不覺得難為情,也不擔心徐夢瑤會拒絕他,反而感到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輕鬆。徐夢瑤先是沉默了一下,臉上隨即露出一個甜蜜而淒涼的笑容,她低聲說:「為什麼要到陰曹地府才能在一起呢?我們現在不是就在一起嗎?」她翻過手掌,緊緊地握住葛輝,蒼白的雙頰上洋溢著聖潔的光芒,「你要知道,我所以填報s大學,就是為了不跟你分開呀……」
望著葛輝和徐夢瑤,劉子楓覺得有點嫉妒,他想起了李瑾瑜,想起了曾經發生的一切。蔡文遠輕輕拍了拍手掌,努力想要微笑,卻不禁流下了眼淚,他只能孤零零地離開這個冷酷的世界。孫疾風和趙鵬對視了一眼,無奈地苦笑著,他們的生命是不完整的,就像一顆種子,沒有發芽就已經腐爛了。霍黎黎淒涼地望著奄奄一息的女生們,終於忍不住掩面痛哭起來,哭聲撕心裂肺,充滿了絕望和仇恨。
死神就在前方向他們微笑著招手,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每個人都卸下了偽裝和防護,把最真實的一面赤裸裸地表露出來——這裡有愛,也有恨。
「轟」的一聲巨響,運沙船劇烈地搖晃著,好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周文皺起眉頭,擔心船身受到毀壞,急忙跑出去一看,只見一截溼漉漉的樹枝掛在船舷上,搖搖欲墜。他頓時鬆了口氣,探出手臂把樹枝拽上來,低聲自言自語說:「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劉子楓勉強提高了聲音問:「周文,是什麼東西?」周文沒有回答他,飛快地念了幾句咒語,雙眸頓時變成血紅色,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他凝神向北方望去,隱約看到一片淺灰色的影子,就在前方,雖然遙遠但確實存在。那應該是還沒有被洪水淹沒的山脈!
周文把樹枝拖到駕駛室裡給大家看,趙鵬失望地說:「一截樹枝,又不能吃,有什麼用!」周文摘下一片樹葉,放在鼻子前聞了一下,很有把握地說:「這是橘樹的枝條,不會錯的。葉子還是綠的,斷口也很新鮮——這說明我們離陸地已經不遠了,很可能是一個長滿橘樹的山頭!」
橘子,維生素c,大家的嘴裡不由泛起一陣口水,隨即又有些忐忑不安。孫疾風顫抖著聲音問:「到底有多遠?我們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周文有些猶豫,他粗粗估算了一下距離,沉吟說:「照這樣的速度,至少還要漂三天。」孫疾風喃喃自語:「三天,再過三天我們就得救了!」
大家的心底燃起一絲希望。
第五章熱愛生命第六節最艱難的日子(下)
劉子楓望著奄奄一息的趙詩芬她們,搖搖頭說:「不行,她們連一天都熬不過了!周文,再想想辦法,拜託你了!」周文用力揉著手裡的樹葉,皺起眉頭思考著各種可能性,他突然心中一動,三步並兩步衝到船艙裡,冒著暴雨把半個身子探出船舷,在滾滾洪流中搜尋著什麼。劉子楓撐起身體想要幫他一把,但一陣頭昏眼花,只能不甘心地躺倒在原地。
周文在尋找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