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詩芬指指說:「202,在最東面。」
李瑾瑜突然發現在燈光照不到的草坪上似乎有什麼黑影在悄悄地挪動,她連忙拉拉周文的衣角,低聲說:「看那邊……」周文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猶豫說:「好像是一條樹根。」李瑾瑜走近幾步,那條黑影似乎有所察覺,飛快地縮入土壤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瑾瑜順著黑影消失的方向望去,遠遠地望見了一棵高大的銀杏樹,她倒抽一口冷氣,說:「只怕吸人血的是那個銀杏樹妖!」趙詩芬鬆了口氣,拍拍胸脯說:「不是吸血鬼就好,我最怕鬼了。」李瑾瑜頗有幾分擔憂說:「那個樹妖的道行很深,比吸血鬼難對付多了……奇怪,它一向很膽小溫和的,什麼時候開始吸人血了呢?」
三人繞過教學樓,來到大操場主席臺的後面。那裡有一棵古老的銀杏樹,枝葉鋪天蓋地,樹幹需兩個成人才能合抱,據說它已經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是有著悠久歷史的s大學最引以為傲的古蹟之一。
李瑾瑜左手捏了一個封魔印,神色凝重,開始念一段複雜的咒語。夜風一陣陣吹過來,銀杏樹的枝葉嘩嘩作響,趙詩芬覺得有幾分害怕,有意識往周文身邊靠了靠。周文低聲說:「出來了!」只見那個鬚髮皆白的樹妖慢慢現出原形,許久不見,他的形貌變了很多,舊馬褂不知扔哪裡去了,赤裸的身體上爛出一個個暗瘡,不時有黑色的樹汁滲出來。
趙詩芬睜大了眼睛,卻什麼都看不見,但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卻不斷地提醒她,危險就在眼前。她不自覺地抱住周文的胳膊,聲音顫抖著問:「在哪裡?我看不見!」周文低聲說:「你沒有陰陽眼,當然看不見,不過那個樹妖醜得很,你看見了會三天吃不下飯的!」
李瑾瑜皺起眉頭問它:「你為什麼要吸人的血?」那個樹妖嘶叫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神情顯得特別痛苦。周文心中一凜,急忙提醒她說:「小心,那個樹妖好像被什麼東西控制住了!」話音還沒落,樹妖仰天大吼了一聲,銀杏樹腳下的土地突然裂開來,無數的根鬚織成一張稠密的網,向三人當頭罩落。
李瑾瑜的天靈蓋上現出一朵流光溢彩的青蓮來,銀杏的根鬚彷彿有靈性一般,根本不敢靠近。她擔心趙詩芬的安危,急忙轉頭一看,只見趙詩芬尖叫著撲進周文懷中,那些根鬚被他身上的陽氣一蒸,轉眼化作一縷輕煙。李瑾瑜這才放下心來,暗暗嘀咕:「摟這麼緊幹什麼?存心吃豆腐!」
那樹妖傷害不到三人,臉上的神色越來越猙獰可怕,它又是一聲大吼,從嘴裡噴出一道腥臭的樹汁,劈頭蓋臉向李瑾瑜澆過來。李瑾瑜吃了一驚,有些手忙腳亂,急忙從懷裡掏出一張青冥符丟了出去,一道青色光氣迎上去,瞬間將劇毒的樹汁蒸發得乾乾淨淨。
程咬金還有三斧頭,可那個樹妖就這兩下子,它見李瑾瑜的法術實在太利害,自己不是對手,只好夾著尾巴掉頭就跑。李瑾瑜哪肯放任它再禍害世間,正要使用蒼靈符把它除掉,突然看見周文探出食指,凌空畫了一道茅山道的紫幽符。空氣中似乎有一團紫色的光氣悄悄凝聚起來,爭先恐後向那樹妖追過去,「轟」的一聲響,樹妖魂飛魄散,形神俱滅。
李瑾瑜吃驚地望著周文,他隨手畫的這道紫幽符連硃砂都沒用,威力卻超過她十倍都不止。她滿腹疑慮地追問:「你怎麼會用茅山道的靈符?」周文放開懷中的趙詩芬,尷尬地笑了笑,解釋說:「上次你對我施寂識術,我偷偷學了一點,沒想到威力竟這麼大!」李瑾瑜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喃喃自語道:「偷學的?真不敢相信!你的法力竟然這麼厲害!」
趙詩芬臉上有些發燙,悄悄地離周文遠一點,她突然指著那棵銀杏樹尖叫:「你們快看!」周文和李瑾瑜抬頭一看,那棵有著幾百年歷史的銀杏古樹迅速枯萎腐爛,變成了一根朽木,就像電影裡的快鏡頭一樣,在短短幾秒鐘內過完了自己漫長的一生。
第三章慾望都市第四節同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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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詩芬把李、週二位大法師大戰銀杏樹妖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告訴叔叔彭曙光,她顯得很興奮,彭曙光能夠理解,這是小姑娘對自己所不理解的力量的崇拜。他陷入沉思之中,照李瑾瑜的說法,那個銀杏樹妖本來是膽小而溫和的,不知怎麼一回事突然變得如此兇殘,竟然在深更半夜潛入女生宿舍吸人血,看來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不安定了!
趙詩芬纏著叔叔說:「我決定了,我要拜李瑾瑜為師,我也要學法術!」彭曙光微笑著說:「好啊,有機會我來跟她說說看。」他隨口敷衍了侄女幾句,斟酌再三,決定以私人的名義聘請李瑾瑜和周文為刑警大隊的特別顧問,負責驅除g城的妖魔鬼怪。
彭曙光把這個想法跟兩個下屬商量了一下。錢達鈞認為既然事實俱在,就沒有必要暗箱操作,乾脆向上級領導彙報清楚。鄧勇倒是持不同的看法,他認為g城有妖魔出現一事遲早會暴露在公眾眼前,刑警大隊沒必要做第一個散佈危言的出頭椽子,彭處長的想法也是一條可行之計。
彭曙光於是拍板把這件事敲定下來,他把李瑾瑜和周文請到刑警大隊的會客室,跟他們談了自己的想法,最後說:「考慮到公眾的承受能力,這件事只能在暗地裡進行,所以我是以私人的名義聘請二位為刑警大隊的特別顧問,希望你們能夠理解並且保守秘密。」
李瑾瑜頗有些意外,她考慮了一下,降妖除魔本來就是道門中人的職責,為g城的治安出力也是應該的,於是就點頭答應下來。彭曙光略帶歉意說:「按理說我們刑警大隊應該發放聘書和工資,不過出於保密的原因,我們只能每個月補貼二位500元錢,另外給你們各配了一隻bp機,便於聯絡。」
李瑾瑜搖搖頭說:「錢的話就不必了,這也是咱們學道之人應該做的。」彭曙光堅持說:「這是我們刑警大隊的一點心意,你們不必客氣了!」他隨口說起侄女趙詩芬想跟她學法術的事,李瑾瑜以「要徵得同門長輩的同意」為理由加以婉拒,彭曙光知道道門的規矩森嚴,也沒有感到意外。
回去的路上,李瑾瑜奇怪地問周文:「剛才你怎麼一直不說話?」周文笑笑說:「你是茅山道的傳人,我只是你手下衝鋒陷陣的小兵,哪裡有插嘴的份。」李瑾瑜扁扁嘴說:「算了吧,你在說反話諷刺我吧!你現在法術比我厲害多了,我做你的助手還差不多!」
周文漫不經心地說:「不過刑警大隊只貼補我們500塊,好像少了點!」李瑾瑜正色說:「咱們茅山道跟那些一味撈錢的下三爛流派不同,降妖除魔、為蒼生造福本來就是咱們的職責,你可不能有這種想法!」
周文有些不服氣,爭辯說:「那你們茅山道靠什麼過活?」李瑾瑜耐心地開導他說:「適當的時候咱們也收取少量費用,但誰也不想靠這個發財,粗茶淡飯只要能餬口就行了,咱們學道之人最忌諱貪圖享樂,追求奢華,那是豬圈的生活!」周文好奇地看著李瑾瑜,笑著說:「你好像生活在真空裡一樣,這個世界已經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了!」
二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李瑾瑜雖然覺得周文的有些想法很危險,但不可否認,他是一個極其出色的道門法師,隨便什麼深奧的法術一學就會,而且在他手裡使出來威力驚人。她理所當然把周文視為茅山道最出色的傳人,有意無意間一直給他洗腦筋,周文有點哭笑不得,只好唯唯諾諾照單全收,其實他心裡還是覺得李瑾瑜有些迂腐。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元旦假期,周文接到高中時班長鄭蔚的電話,說2號下午g城的同班同學要聚一聚,在平熙街口的緣茶館,讓他一定要來。周文隨口答應下來,也沒放在心上,倒是陸萍在一旁聽得清楚,第二天下午催著兒子去參加高中同學會。
周文乘公交車來到緣茶館時大家差不多已經到齊了。鄭蔚特地定了一間大包廂,以為足夠了,結果沒料到在外地讀大學的同學都趕了過來,包廂裡擠得滿滿的,大家只能坐下來邊喝茶邊聊天。高中三年的同窗才分手了幾個月,彼此都很熟悉,你叫叫我的綽號,我抖抖你的短處,雖然都是一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說起來還是覺得非常親切。
這些人中最引人注目的焦點就是副班長林欣婕,當年她是周文他們班的班花,j中學的校花,數不清男生暗戀的夢中情人。可是周文覺得她跟以前不一樣了,究竟有什麼不一樣,一時半刻也說不上來。他低著頭想了半天,這才發覺林欣婕的神態特別嫵媚,一顰一笑都不自覺地透露出幾分妖豔。
妖豔,對了,吸血獠幾千年的記憶告訴他,擁有如此容姿的絕不可能是人類,她一定是個妖怪!不過周文目不轉睛打量了半天,始終沒看出什麼破綻,他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弄錯了。鄭蔚頂頂周文的肩膀,不無豔羨地說:「林欣婕越來越漂亮了,聽說大學裡追她的男生足足有一個加強連,每個月的情書彙集起來可以編一本情書大全!」
周文笑著說:「有這麼誇張嗎?」鄭蔚聳聳肩,說:「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周文看看滿屋子的男生差不多都被林欣婕迷住了,開玩笑說:「你怎麼不追她?中學時你們不是正副班長,走得很近嗎?」鄭蔚低聲說:「我有自知之明。」停了停又說,「她是一個好情人,但不是一個好妻子。」
周文心想:「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不過鄭蔚還是很清醒的,這世上能在美女面前保持清醒頭腦的男人越來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