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楓皺皺眉頭,他本來想把李瑾瑜和周文分開來的,但又不便明著反對,只好笑笑說:「就他們兩個男的划船夠不夠?」
史思紅搶先說:「怎麼不夠?還有四個女生呢,替換著幫幫手總可以吧!你不要瞧不起咱們,女子能頂大半邊天,奧運會上得金牌的都是咱們女同胞,你們男的連影子都找不到!」她嘰嘰呱呱說了一大通,說得紀芸她們都笑了起來。劉子楓搖著頭想:「好厲害的婆娘,以後誰娶了她可有的受了!」
徐燁看看李瑾瑜,又看看周文,看看徐夢瑤,又看看葛輝,四張臉都有些尷尬,卻又努力裝出滿不在乎的表情,她不禁壞壞地笑著說:「我看這樣蠻好的嘛!咱們來比賽,看誰先劃到橋洞那邊,周同學,葛同學,全看你們兩個男同胞了!」
史思紅興高采烈地說:「比賽就比賽!劉子楓,快上船呀,傻站著幹什麼?」劉子楓只能苦笑一聲,招呼蔡文遠、趙鵬、紀芸、李蘭他們幾個上了船,拿木槳點開河岸,划著船悠悠地向湖中心漂去。周文他們的船緊跟在後面,徐燁和戴淑珍拿著船槳簡直就是在玩水,有一下沒一下地瞎撲騰,船被她們兩個劃得團團轉,嚇得徐夢瑤緊緊抓住船舷,臉色都白了。
李瑾瑜哭笑不得說:「小姐,你不會劃就不要逞能嘛,你看看,我們的船在水裡直打轉呢!」徐燁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這不是在學嘛!哎,你們兩個男生在那裡笑什麼,還不快用力劃!」周文和葛輝相視一笑,齊齊把船槳在水裡一劃,遊船就在碧綠的湖水中向前蕩去。
徐燁點著頭說:「不愧是男生,果然力氣比我們大。」葛輝趁機教育她說:「兩個人划船關鍵要配合得好,一起用力船自然就往前開了。」徐燁覺得他說的話很有道理,就對戴淑珍說:「我們一起來劃,聽我的,一二一,一二一!」李瑾瑜抿著嘴偷偷微笑,她覺得徐燁就像小孩子一樣天真,有時候天真得讓人哭笑不得,不過這也正是她可愛的地方。
徐燁抽空回過頭來對周文和葛輝嚷嚷:「你們要用力,不要偷懶,我們一定要追上他們!」二人在她的鼓動下一齊用力划船,木槳在湖水中掀起一個又一個漩渦,小船兒推開波浪,眼看離劉子楓他們越來越近了。李瑾瑜和徐夢瑤閒著沒事,愜意地欣賞著東湖的風景,她們不約而同想起了童年時唱過的歌謠《讓我們蕩起雙槳》,心中充滿了欣慰和喜悅。
碧綠的湖面泛起一陣陣魚鱗似的波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遠處重重疊疊的繁花和綠樹淹沒在耀眼的晨曦裡,像披著婚紗的新娘,讓人不敢正視。橋上的遊客向橋下的遊船揮動著白手絹,大聲為他們加油,岸邊依依的柳絲在輕風中搖擺,向湖面投下無數個相思的漣漪。
兩條船越追越近,但劉子楓他們終究是搶先一步,穩穩地停在了橋洞下。徐燁把船槳一扔,累得氣喘吁吁,她靠在李瑾瑜身上撒嬌說:「我實在不行了,接下來你劃吧!」李瑾瑜笑著說:「這麼一點點路就投降了嗎?看我的!」她拾起船槳,正要向湖水中劃下去,突然臉色大變,好像白日里撞見了鬼一樣!
第二章誰在我的身體裡第八節溺死鬼
幾乎在同一時刻,周文也看見了湖水中的妖物,那是一個面目猙獰的溺死鬼,臉色慘白,一頭亂蓬蓬的頭髮像章魚的觸手,慢慢地向他們靠過來。李瑾瑜聲音都變了,尖叫道:「快劃!」
戴淑珍和葛輝以為她想追上劉子楓那條船,一起用力划動船槳,遊船在湖面上飛快地滑行,從溺死鬼身旁一掠而過。
周文隨手操起船槳,朝那個溺死鬼當頭打下去,「撲通」一聲濺起一大片水花。李瑾瑜慌不擇言說:「小心它把你拖下水去!」話音未落,那個溺死鬼猛地騰身躍起,牢牢抱住周文手裡的船槳,嘶叫著一步步往上爬。
周文嚇了一大跳,正要把船槳丟進水裡去,那個溺死鬼突然像雪人烤火一樣,半爿臉迅速融化,露出森森白骨,痛得它張大了嘴發不出聲音,手一鬆重新掉進綠油油的湖水中。
船上其他的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一切,徐夢瑤好奇地問李瑾瑜:「你說什麼呀?誰要把周文拖下水?」李瑾瑜勉強笑了笑,含糊說:「沒什麼,我讓周文小心別掉下去了。」徐燁打趣她說:「就知道周文周文的,我劃得胳膊都軟了,也沒聽你關心幾句!」
李瑾瑜沒心思跟她糾纏,盯著那個溺死鬼慢慢向湖底沉去,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她想:「鬼最怕陽氣了,按理說只會出現在陰暗的地方,怎麼那個溺死鬼能在陽光下自由行動?難道……難道哥哥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她又望了周文一眼,「這已經是第二個了,上次穹隆山上姓死的那個惡鬼也是這樣,才一靠近他就被蒸發成一縷青煙。周文他究竟是人還是吸血獠呢?」
船到橋洞下,周文豎起船槳,在橋洞頂上點了幾下,把遊船慢慢穩住,停在劉子楓他們旁邊。陽光照在一漾一漾的水面上,再反射回李瑾瑜略帶憂鬱的俏臉上,看得周文呆了,看得劉子楓心痛。史思紅喘著氣大笑著說:「你們輸了,應該請客!」紀芸、蔡文遠他們一致起鬨,慫恿葛輝和周文上岸去買冷飲。
就在這時候,西邊一艘腳踏式的遊船上突然傳過來一片驚叫聲:「救命!救命!有人掉進湖裡了!」李瑾瑜心中一凜,急忙回頭望去,她隱隱約約看見一個年輕小夥子在水裡掙扎,一團黑影死死纏住他的手腳,把他往湖底拉去。劉子楓大聲說:「快過去救人,他好像不會游泳!」史思紅幾個救人心切,操起船槳拼命地划水,遊船緩緩地啟動,眼看即使趕到也來不及了。
李瑾瑜心裡一驚,急忙阻止說:「你們慢一點,等等我們!」周文望了她一眼,低聲說:「你看見了嗎?就是剛才的那個鬼!」他們用力扳動船槳,緊緊跟在劉子楓他們後面,不一會兒離那條出事的遊船只有十來步遠了。
蔡文遠和趙鵬剛才拼得太厲害,這會兒心浮氣燥,手臂痠軟,划槳的頻率漸漸慢了下來,周文他們的遊船卻是越劃越快,終於超到前面去了。李瑾瑜靠近那條腳踏式的遊船,抬眼望去,只見船舷邊上坐著一個時髦的女子,臉上的眼淚鼻涕跟脂粉混在一起,哭得一塌糊塗。她一隻手伸進湖水裡,沙啞著嗓子嘶叫著:「健民,健民,你快上來呀!不要嚇我了!」
李瑾瑜看她哭得如此傷心,心裡也有幾分酸溜溜的,正要安慰她幾句,湖水中突然探出一隻黑黝黝的鬼爪子,一把抓住那個時髦女子的手,將她拖入水中。李瑾瑜異常地氣憤,該死的溺死鬼,害了一個還不夠,還要害第二個!她把食指伸到嘴邊,正要咬破指尖畫一道靈符,突然又停了下來,暗暗罵自己魯莽,不顧徐燁劉子楓他們都在旁邊。
周文反應極快,他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拽住那落水女子的另一隻手,用力往上一拉,把她拉出水面。那女子臉色慘白,抖抖嗦嗦尖叫著:「有……有鬼!水底下……有鬼!」那個才在周文手裡吃過虧的溺死鬼不敢再跟他搶,迅速鬆開鬼爪子,翻身潛入湖底,聽任周文把那女子救到船裡。
徐夢瑤安慰她說:「現在沒事了,咱們馬上就到岸上去!」那女子渾身發抖,說:「有鬼!健民是游泳冠軍,他……怎麼可能淹死!剛才……剛才明明有人把我往水裡拉……」這幾句話說得大家心裡都有點發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地把船划到岸邊。
徐夢瑤和戴淑珍把那可憐的女子扶上岸,低聲安慰她。劉子楓說:「咱們先到租船處去報個案吧。」紀芸李蘭她們幾個女生膽小,只想早點離開這個鬼氣森森的東湖,連忙點頭贊同。葛輝皺起眉頭說:「那這兩艘船怎麼辦?總得有人劃回去吧。」聽了他的話,大家都有些躊躇,誰都不想再到湖裡去了。
李瑾瑜心裡一動,說:「這樣吧,把兩艘船頭尾拴在一起,我和周文劃回租船處去好了。」劉子楓望了眾人一眼,見沒有人再自告奮勇,只好說:「那就這麼辦吧,我跟你們一起去還船。」李瑾瑜搖搖頭說:「三個人怎麼划船?你還是留在岸上照應吧,有周文和我去就足夠了!」
劉子楓又說了幾句,實在拗不過李瑾瑜,只好讓他們兩個去還船,自己和其餘的人徒步向租船處走去。周文和李瑾瑜下到船裡扳動船槳,兩艘船慢慢地離開岸邊,向湖中心蕩去。周文問:「你是不是想除掉那個溺死鬼?」李瑾瑜點點頭說:「留它在這裡一定害人不淺!」
周文回想起當時的情形,覺得非常奇怪,問:「那個溺死鬼為什麼一靠近我就融化了?」李瑾瑜咬著嘴唇說:「我也不大清楚,也許是你繼承了吸血獠的一點法力,陽氣非常旺盛,所以才能剋制住那個溺死鬼。」周文嘆了口氣,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誰躲在他的身體裡呢?
李瑾瑜臉朝著前方,故意看都不看周文一眼,輕描淡寫地說:「今天晚上十二點你能不能出來?我對你施寂識術,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周文一怔,隨即欣喜若狂,說:「你答應了?太好了!」李瑾瑜臉上有些發燙,警告他說:「不管你看見了什麼,都要立刻忘記掉,記住了沒有?」
周文回過神來,微笑著答應:「這個當然了,我一向不喜歡窺探別人的隱私!嗯,在什麼地方呢?」李瑾瑜說:「過了石塔橋有一片拆遷留下來的廢墟,就在那裡了,不要遲到,寂識術只有在子夜時分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力量。」周文說:「沒問題,我以前打電子遊戲經常整夜不睡的。」李瑾瑜「撲哧」一笑,說:「你呀,也真是的……」
二人把船劃到那個年輕男子溺水的地方,李瑾瑜看看四周圍沒人注意,咬破指尖在船槳上畫了一道青冥符,周文好奇地問她:「每次施法都要咬破手指畫符,疼不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