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人真的會變呀!
以前,她對他總是恭恭敬敬,有什麼疑難總要找他,總要向他請教,但他們有了那麼一種關係後,她就變了,變得不讓他說她半個不是。即使說了,她在人前還給他幾分面了,不吵不鬧,其實,卻像記在她那個筆記本上了,回到家裡,在沒其他人看到的地方,定要他加倍償還。
現在,她變得狠了,真的狠了!因為她的職務,因為她在人前不得不表現出一種自信和果敢,她的心也漸漸硬了,硬得比普通男人還要硬了。
他想,不行的,不能讓她這樣下去,至少,她在別人面前怎麼樣都可以,但在他李向東面前,她只能像只小羔羊,特別是在家裡。他想,以後,他再不能做飯,再不能洗衣服,更不能跪在地上求她什麼了。
他想,這多少,也是因為自己把她慣壞了。想來,女人真的不能慣!
枝子「咣噹當」從衛生間裡出來了,她一邊搖晃著,一邊說,你們剛剛在說什麼?我好像聽見你們吵架了。她說,你們不會吵架吧?她說,像李向東這樣的男人沒多少了,你要是不珍惜,弄丟了你哭都來了及!
楊曉麗說:「你這什麼話?你怎麼可以跑到我這裡來誇我的男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枝子「咯咯」地笑,說:「你不會吧?不會吃我的醋吧?我誇他幾句你都要吃我的醋呀?我這是提醒你,叫你注意點,這樣的男人,一不小心,就會被別人搶走了。」
楊曉麗說:「你是不是想來搶呀?」
枝子愣了一下,說:「不跟你說了,不跟你鬧了。你喝多了,你真喝多了。」
楊曉麗說:「你才喝多了。」
枝子說:「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怎麼會跟你搶呢?我是羨慕你,妒嫉你。我就是要搶也不會搶你的呀!你是我姐是我妹,我要搶誰的也不會搶你的呀!」
她哭了起來,楊曉麗忙過去扶她,就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哭,這一刻,自己也覺得自己太過份了,想這能怪枝子嗎?枝子都幹什麼了?如果要怪,也應該怪李向東,人家喝多了,只是靠在沙發上,是李向東色迷迷看人家的。
楊曉麗就拍著枝子的背說:「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姐錯怪你了。不哭了,坐下吧?別再喝了,喝得都有點不管不住自己了。」
枝子雙手捂臉擦了淚,笑了起來,說:「喝,還要喝,李向東陪我喝,姐夫陪我喝。」
她說,姐呀!我告訴你,像姐夫這樣的男人不好找呀,我找了好多年,也找不到呢!現在的男人,要麼像我老爸那樣,只是想著自己怎麼當好官,我媽嫁給他,有的只是寂寞,只是為他當牛當馬。
她說,我能怨我媽嗎?我們都是女人,我們都知道,女人是離不開男人的,她要感受到男人給予她的虛榮,給予她比別的男人更多的物質和精神上的享受,同時,還要一種實實在在的東西。當她得不到的時候,她就會心虛,就會認為自己並沒有得到自己男人的心。
她說,像我老爸那樣的男人,他不懂女人,他懂的只是怎麼當官,怎麼向上爬。他是運氣了,爬上去了,如果他爬不上去,他這輩子真不知會怎麼樣,好多人都沒爬上去,好多人就在痛苦裡苦苦掙扎。他似乎得到了,又失去了,失去了本是他最寶貴的東西。
枝子說:「還有一種人,那就是當了官就把自己忘了,不要老婆孩子了,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發狠似地用一種很不健康的形式補償他們曾付出的努力。」
她說,像姐夫這樣的男人,官也當了,還懂得心痛人,還懂得怎麼生活,確是很少見的,你真應該好好珍惜!
楊曉麗就看了李向東一眼,說,走開走開,別聽我們說話。我們女人說話,不准你聽。她對枝子說,別當著他的面說這些,說得他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哪一天,就忘乎所以了,就什麼壞事都去幹了。她叫李向東去洗澡,趕他回房間看電視。
李向東不想走,說:「枝子還要喝呢,還沒喝夠呢!」
楊曉麗說:「你還嫌她喝得少呀?她還沒喝醉呀!不準喝了,誰也不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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