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們為什麼要那麼做呢?因為每一項工程事先都做好預算的。在做預算的時候,那些老闆還沒有行動,老闆們都是很現實的,誰也不會在事情八字還一撇的時候有所行動。所以,那預算做得是公公正正的,沒有任何水份的。
他說,那些老闆在沒有水份的預算裡,化了行賄的錢,必然要想辦法從工程裡收回這筆錢,於是,便要偷工減料,於是又要收賣那些檢查工程質量的人,這樣,就惡性迴圈地發展下去,豆腐渣工程也就應運而生。
李向東說:「你們指定某一個建築老闆建新學校,這其中會沒有貓膩?為什麼就指定他,不指定別人?難道他最有勢力?是他給予了你們好處的勢力,還是他的建築隊伍本身的實力?」
楊曉麗跳了起來,說:「李向東,你不能這樣平白無故地瞎猜想。別人可以瞎猜想,你不能,你是市委書記,你這麼瞎猜想,是會冤枉人害死人的!」
李向東說:「不是我瞎猜想,是你們逼我不得不這麼想。」
楊曉麗從來就說不過李向東,說不過李向東又氣得不行的時候,她不用行動來證明她並不比李向東弱。這會兒就是這樣,她被李向東說得啞口無言,卻又覺得自己並沒有錯,於是便用行動反擊,便撲了過來。她先是推他,再就用腳踢他,李向東當然不會站在那裡任她推,任她踢,就往邊上閃,往後退。楊曉麗推不著,踢不到,就更氣了,更火了,手上腿上就更用勁了。
開始,楊曉麗多少還是有選擇地推,有選擇地踢,只是想推他的肩,輕輕象徵式地踢幾腳。後來,就有些盲目了,有一掌就推到李向東胸口上了,有一腳就踢到李向東的小腿骨上了,那地方沒肉,楊曉麗穿的又是很尖很硬的高跟鞋,就把李向東踢得尖叫起來。
李向東已經不是次應付楊曉麗這麼耍蠻了,每一次遇到她這麼對付他時,推沒推到,踢沒踢痛,都會尖叫,開始,楊曉麗還會被他嚇住,還會真以為自己把他推痛了踢痛了,漸漸地,就識穿了他的詭計,所以,李向東這招就不好使了,這會兒真被踢痛了,楊曉麗也不相信了。
她說:「你叫吧,你叫吧。」
嘴上說著,卻還在推還在踢。李向東捱了那麼一腳,原以為她不會再踢了吧,就停了躲閃的動作,哪知,這一停,又被她推中了,又被她踢中了。這一次,是推得結實的,踢箇中著的。李向東便冒火了,大聲吼:「楊曉麗,你夠了吧?你再這樣,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楊曉麗又狠狠地推了他一把,說:「好呀!好呀!你對我不客氣呀,我看你怎麼對我不客氣!」
李向東竟被她推得後退了好幾步,胸悶得一口氣沒喘上來,便不停地咳。這一咳,楊曉麗才慌了,才知道自己手上腿上沒省勁了。她站在那裡,看著他,看他很有些痛苦的樣子,心就痛了,嘴上還硬呢,說:「你自找的,誰叫你瞎猜想了?誰叫你把我想成那種人了?」
李向東說:「虐待狂,你是虐待狂!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你是虐待狂?」
他蹲了下去,看被她踢的小腳。有一腳踢得真狠,已經瘀黑了,還沁著點點血絲。他說,你也太狠了。楊曉麗是不會服軟的,怎麼也不會服軟的,即使自己做錯了,也不會服軟。
她說:「這有什麼?不就一點皮外傷嗎?」
李向東說:「你讓我踢踢試試?」
她說:「你只能怨自己,你不躲閃,我會真踢你嗎?會踢得這麼重嗎?」
李向東說:「知道自己踢得重了,也不給點安慰。」
楊曉麗反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還說我虐待你呢,我看,你是不被我虐待就不舒服,就覺得日子不好過。」
她說,你是被虐待狂!
李向東心裡「咚」地一跳,想自己真有點那麼點意思,想自己自從和楊曉麗在一起以後,真就時不時地被她虐待,越虐待自己反而越覺得爽,或許,就是這樣,她才肆無忌憚地時不時地虐待他。
(鮮花鮮花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