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卷組合拳第五七四章不給他贖罪機會
老常看了看圍在身邊的家人,向他們揚了揚無力的手。他老婆彷彿明白他的意思了,讓兒子兒媳、女兒女婿都出去。最後,老常雙眼還看著老婆目不轉睛,那老婆子便知道,老常是要她也出去了。她對李向東說,老常有話要對你說。李向東便看看老常,見老常的頭在枕頭上晃動,便示意秘書也出去了。
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兩個昔日的冤家對頭!老常無力地*在病**,李向東儘量很近地坐在床邊。
這是一個特殊病房,比酒店的套間還要寬敞,病床安放在房間中間,許是出現緊急狀況時,方便醫生護士能夠站在病床的任何方位進行搶救。雖然是夏天,室裡卻一直保持著一定的恆溫,既不感覺冷,也不覺得熱。
老常又重複了一下剛才的那句話:「想不到,你還會來看我。」
李向東笑了笑,彷彿已經知道老常想要說些什麼了。
老常說:「我自己知道,我的病是不行了。」
他說,雖然誰都不告訴我,但是,越不告訴我,就越說明這事大了。肝臟問題是最嚴重的問題。前一陣,某某局的局長不也是肝臟問題嗎?不也是還有一年退休嗎?從確診到離開,也就一個月的時間。
他說,這些天,我總在想過去的事,想我這輩子所幹過的一切。我知道,我算不上一個優秀的共產黨員,算不上一個好乾部,在這幾十年中,我為市(縣)的發展也做過一些有益的事,但是,後面這幾年,卻也做了一些出軌的事。總覺得自己老了,要好好享受了,所以,經常出入一些**場所。到了這個時候,我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他說,我這輩子應該說是敗在女人手上了。三十幾歲就當了常委,但是沒能過女人這一關,有一段時間,我是痛定思痛的,很努力去工作的,有相當一段時間,我覺得自己也可算是一個優秀的共產黨,好的領導幹部。只是沒能得到組織上的信賴,沒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回報,自己總患得患失,這幾年,又放縱自己了,使自己墜落了,腐敗了。
老常說:「我覺得這些還不算罪孽深重,讓我更感歉疚的是你們之間的恩怨。」
他說,當了幾十年的常委,我得罪過許多人,也傷害過許多人,但是,得罪的那些人,傷害的那些人都是無意的,或者說,是為了更好地完成某一項工作,性急之下,得罪的傷害的。唯一對你卻是週而復始,一而再,再而三。
他說,現在,回過頭來想,一開始也是工作上的誤會,我誤會你貪功,誤會你拿了那二十萬。一開始,我也沒想要致你於死地,就是步行街事件,我也只是想要人給你點顏色,並沒想要你的命,然而,發展到後來,外甥出事了,我便動了那心思。
他說,其實,很多恩怨是很容易化解的,如果當初,我們能坐下來,能好好談一談,解決彼此之間的誤會,後面的事就不會發生,就不會愈演愈烈,發展到想要致對方於死地。然而,真正意識到這些時,已經太晚了。
老常說:「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要得到你的原諒,只是一個即將死去的人的反思、感悟和懺悔。」
他說,或許,你沒有我感觸的那麼深,你是一個不記仇不記恨的人。
他說,你回來當書記,一直都沒有為難我老常,我老常病了,你還能來看我,從這些點點滴滴可以看出,你不是一個記仇記恨的人,沒有太把這些事放在心上。然而,你越是這樣,我才越感到自己罪孽深重,有時候,自己也認為,得了這種病,躺在病**,是一種報應,是一種懲罰。
老常斷斷續續地說著,有時候,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下,喘一會兒氣。有一次,他還示意李向東把杯子遞給他,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再把杯子遞給李向東。等老常把要說的話都說完了,李向東笑了笑,告訴他,自己並不是一個不記仇不記恨的人。他數落著老常乾的一件件事,清楚地告訴他,當時自己的想法,當時的恨。告訴他,如果允許賣兇殺人,他絕對不會放地他,絕對幹得比老常還要狠!
李向東說:「你把我看得太寬宏大量了。這是一種寬宏大量嗎?這是一種愚蠢,是對我的汙辱,是把我看成一個愛不分,憎不明的人!」
李向東說,我這輩子最記恨的人就是你老常,最想要不得好死的人就是你老常。我告訴你,我知道自己要回來當市委書記的時候,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讓你老常吃不了兜著走,我甚至想到了怎麼懲治你的辦法。然而,我還沒能實施,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只想處理完更重要的事後,再慢慢泡製你。
李向東說,你老常運氣了,得了這個病,躺在這病**,讓我無法再對你下毒手,讓我的恨窩在心裡無法發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