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一章你這官當得太輕鬆
這天,李向東不想去小食堂吃晚飯。他不想見鍾市長,不想跟他打「哈哈」。雖然,他已經習慣了官場上的這種虛假。
他想,這會兒,鍾市長一定很得意!一定認為,教師們的靜坐,迫使他顧慮重重,不得不也要考慮教師的待遇問題,甚至於,還要找鍾市長商量如何解決這個問題。至少,你也得詢問一下,市財政是否能夠同時承受這兩類人的待遇提高吧?
這樣的話,鍾市長臉上的表情一定很讓他看了不好受,或許,就會在心裡暗暗罵他,別得意得太早!罵他,你等著瞧吧!心裡罵著的時候,再怎麼掩飾,臉上總會流露出點什麼。
即使不會流露,你見了他,坐一張桌吃飯,不向他鐘市長打聽點市財政的事,似乎也不合情理,也多少會引起他的懷疑!
李向東不想讓他起半點疑心,有任何預感。李向東要打他的措手不及,在他自我感覺良好的時候,給他狠狠一擊。那是最妙的,最傷人的,且一點還擊能力都沒有。李向東甚至希望,明天那些教師再到市政府大院,或者市委大院去靜坐,讓鍾市長再多幾分得意,那麼效果就更好了!
他打電話給楊曉麗,想約她一起到外面去吃飯,一聽她那聲音,才想起這天在辦公室裡對她那態度,想起她氣沖沖離開的背影。
她說:「我沒時間,我在忙呢?我在忙著貫徹落實李書記的指示精神呢!」
李向東便「嘻嘻哈哈」地說:「那你就向我彙報彙報,邊吃晚飯邊彙報。」
她說:「你這是濫用職權!」
李向東說:「有權不用過期無效呀!」
她說:「用吧,用吧。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李向東當然知道她的意思,她是在暗示他,她要報復他。她早就說過,只要他在人前向她耍一回市委書記的威風,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就要報復他。她報復他,最有力的武器是什麼?就是她的牙齒,就是在他身上蓋印章。
他說:「要不我們不到外面吃了,回家我親自下廚做給你吃。」
楊曉麗說:「有愧了?知道罵人不好了?」
他不跟她爭辯,只是問:「你喜歡吃什麼?」
楊曉麗說:「我什麼都不想吃,就想把市委書記吞了。」
他說:「好吧,好吧,我就送上門去,讓你吞了。」
李向東叫司機把他載到城東的大超市,然後就叫司機開車回去了。楊曉麗家離這超市不遠,只有不到十分鐘的路程。本來,楊曉麗說也要來超市,說要一起購買晚餐的食物,李向東想了想,說,算了,還是我一個人去吧。楊曉麗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了,也意識到一個市委書記,一個副市長這麼強的陣容,太招惹目光。
她說:「我家裡從沒做過飯,什麼用得著,你就買什麼?」
李向東嚇了一跳,問:「不會連鍋也沒有吧?」
她很努力地忍住笑,說:「你是故意的,你這是故意的。你沒進過廚房呀?你沒看見有沒鍋呀?」
她說,反正油鹽醬醋什麼的,都要買。
李向東說:「米也沒有嗎?」
她說:「當然沒有。廚房要用的基本有,能吃的一樣也沒有。」
李向東說:「這得買到什麼時候呀?」
她說:「我也說麻煩,是你說要來做的,我就只好給個機會你了。」
好在超市什麼都有,李向東推著購物車買了一大堆,左提一包,右提一包,差點連按門鈴都騰不出手了。李向東說,我差點就想買兩條餐包回來算了。楊曉麗說,你要是隻買兩條餐包回來,看我讓不讓你進門?李向東把購買的東西拿到廚房去,才發現,還是要什麼沒什麼,沒有油壺,鹽不知放哪裡,電飯煲也沒有。炒菜鍋、切菜刀新倒還新,卻沾了斑斑點點的鏽。
楊曉麗站在一邊說:「我什麼都不會幹的。」
李向東問:「鍋總會洗吧?菜總會洗吧?」
楊曉麗說:「不會。」
李向東說:「你是故意不會。」
楊曉麗還是攙起袖子來幫忙,一邊洗著一邊埋怨,早叫你叫外買了,你就是想要表現自己。李向東說,你是沒嘗過我做的飯菜,吃過以後,你就不會再叫外買了。她說,好呀!以後你每天都來給我做飯。李向東說,你這規格也太高了吧,每天要市委書記做飯給你吃。她說,那你可以天天都罵我呀!罵人的時候不是很痛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