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他就打電話給楊曉麗。有時候，就是這樣，一個很重要的決定，表面看似是頭腦發熱作出來的。然而，這種頭腦發熱，並不是偶爾的。它在李向東腦子裡已思考多時，又因了敏敏的緣故，就把這決定逼出來了。

楊曉麗的手機開著，手機響了好久好久卻沒有接。

他便想，她不會又喝醉了吧？

他往她家裡打電話，也響了好久，還是沒有人接。

這樣，他就很有些鬱悶，想楊曉麗是不是看到他的手機號碼，便故意不接他的電話？他就把車停在路邊，想發資訊給她，想了好一會，也不知發什麼？難道冒冒然地說，我們結婚吧！這像話嗎？別把楊曉麗嚇壞了。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小劉的電話。

李向東說：「又有什麼好訊息嗎？」

他已經把小劉當成自己安插在朱老闆身邊的間諜了，只要接到他的電話，想一定是朱老闆又有什麼行動了。

小劉說：「朱老闆他們可能要賄賂和他們談判的那些人。」

李向東心裡跳了一下，想今天，朱老闆約他吃飯，就是這個原因嗎？他想，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如果，他用一點好處賄賂了他們，只要他們在談判桌上，不太較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麼，朱老闆他們依然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

他想，他沒有答應朱老闆，他會不會又約其他人呢？

如果，朱老闆把其他人都賄賂了，他李向東就成了光桿司令。他李向東在談判桌上，有多大能耐？他是需要兵總他們撐他的。如果，兵總他們不撐他，而偏幫朱老闆，他只能是睜眼瞎，根本就無法看到合同裡隱藏的秘密。

他打電話給兵總，他問他在哪？他叫他到他辦公室來。

他發現，即使兵總也像他一樣拒絕賄賂，也不見得會有多大作用。畢竟，兵總到那企業的時間並不長，有許多內在的東西還不清楚，最重要的是那幾個副總。

他想，他李向東能夠意識到那幾個副總的重要，朱老闆也一樣會意識到。

楊曉麗的電話打了進來。她問，你打過電話給我？聽她那聲音不像喝了酒。她說，我剛才在洗澡。他說，我現在沒有時間。楊曉麗說，你沒時間打電話給我幹什麼？李向東說，剛才有時間，現在發生點事，要佈置一下。楊曉麗說，不會很麻煩吧？李向東說，說麻煩也麻煩，說不麻煩，一時還找不到應付的辦法。楊曉麗說，你也找不到應付的辦法，看來這事一定很麻煩了。李向東笑了笑，便把朱老闆可能會賄賂談判人員的事告訴了她。

她說：「私人老闆什麼招都使得出來。」

李向東心裡想，就是官們也會使這一招！

他想，要防止這一招是很難的，如果，他們被賄賂了，你根本看不出來。他們可以挑些小毛病，說些不關緊要的東西。只要他們幫朱老闆隱藏某一樣重要的東西，那利益將會是巨大的。這也正是朱老闆想要使出這一招的原因。

當然，他也知道，朱老闆已經黔驢技窮了。只要他能防住這一招，就可大功告成了。

李向東剛下了電梯，就見兵總站在他辦公室門口等他。他說，你到得很快。兵總說，正和老婆散步，離市府大院不遠，一接到電話就過來了。李向東說，真有點不好意思。兵總說，沒什麼。李向東一邊說，一邊掏鑰匙，找來找去也沒找到。不知是不是剛才走得匆忙，把鑰匙忘在裡面了。他就打電話給陳小雨，叫他過來開門。

陳小雨說：「我離市府大院有一段路呢。」

話裡的意思是，有點不想回來。

李向東說：「你就是離得再遠，也得回來。」

他說，我也有事找你商量。他說，你可別把自己搞昏了頭，談戀愛我不反對，但是，你別談得什麼都忘了。他說，對別人來說，有上班下班的時間，對你，卻不能有這個觀念，你要隨叫隨到。

李向東便和兵總站在辦公室門口的走廊上談賄賂的事。兵總說，今天，朱老闆約我吃飯。說是要向我賠罪，我沒答應他。李向東沒說朱老闆也約過自己的事，說：「他約不到你，會不會約其他人呢？不能排除這個可能。他說，我並不想一個個排隊進行調查，我只是想提早預防，甚至找到一個杜絕的辦法，就是即使賄賂了幾個人，也不會影響這次談判的公平公正。

可能嗎？會有這種辦法嗎？

李向東想起了什麼，說，我們去餘書記辦公室吧。剛才回來時，他樓下曾看了一眼老餘辦公室的窗戶，那裡亮著燈。他想，這個事應該和老餘商量一下。老餘當了這麼多年的市委書記，對管理人應該會很有一套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