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說:「真沒聽說!那男人是誰?」
李向東說:「我那知道!我也是聽她說的。」
黃還是不太相信,說:「不可能一點風聲也沒有呀?她是什麼人,誰都在關心,上級關心,同僚關心,甚至於老百姓都在關心,真有這事,還不傳得沸沸揚揚?」
李向東說:「正因為這樣,人家才嚴格保守秘密。」
黃說:「你呀!怎麼放著這麼好的一個女人,就讓她白白流到別人田裡了。」
這話說到了李向東的痛處,他就不說話了。說看電視吧。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不提了。
大年初一,李向東、小軍和黃一家去喝早茶,雖然也遇到了一些熟人舊部下,說了一些新市好兆頭的話。但李向東還是感覺到大家對他有點陌生了。畢竟,他這市長是臨市的市長,和這些人沒多少關係。
大年初二開始互相拜年了,走動的人多起來,臨市竟也有人跑過來給李向東拜年,說李市長怎麼這麼快就放假回家了,說春節前,去過他辦公室,竟撲了空。他們把提來的大包小包的東西放在餐桌上,放在茶几上,放在沙發上。
他們說,都是些賤東西,不值幾個錢。
人來了一撥又一撥,前面的人還沒走,後面的人又到了,彼此見了面,嘴上說著好聽的話,臉上卻都顯得有些兒尷尬,就都火燒腳似地走了。
李向東也不好意思留他們。畢竟,家裡沒女人,沒個做飯的,留不住人。
人都走了,李向東便要黃過來收拾那些東西,說放在我這也沒什麼用,叫黃拿回去。黃看都是些水果土特產的,便說,你還是自己先整理整理吧?李向東說,這還整理什麼?你提回去就是了。黃說,現在誰還送這些東西,你還是詳細整理一下吧?李向東有些警覺了。
他問:「你什麼意思?」
黃笑著說:「我怕你把人家送給你的東西都裝裡我口袋了。」
李向東說:「你是說這些東西里有餡?」
黃說:「我沒說,是你說的。」
這麼說著,黃就回去了,意思是不想知道李向東太多的事。
李向東翻看那些東西,果然就發現另有乾坤,那些土特產裡,水果藍裡都擺放著一個個牛皮信封,信封是各單位自行印製的,都有單位名稱,一眼就能看清楚某某單位送了多少多少新年賀禮。
他想,這些傢伙可真夠細心的,想自己竟那麼糊塗,差點都清理到黃那去了。
於是,李向東便一個個地打電話,一個個地表示感謝。他當然不提那牛皮信封的事,只是說很感謝他們這麼大老遠的過來給他拜年,這麼大老遠的還帶這些東西來給他。這些話雖然剛才就說過了,現在再說,那意思就不一樣了。
李向東想也沒想到,大年初三,張志東竟來了。他的真實目的並不是來見李向東,而是來接小倩的。他說,要和小倩去臨市的溫泉山莊泡幾天。他要李向東和山莊溫泉那邊聯絡,給他們弄個套間。
李向東忙打電話給司徒,要他辦這個事。他特別吩咐,這事打個電話去辦就行了,春節大家都有自己要忙的事。他說,他的朋友也不想搞得太羅嗦,訂個套間住下來就行了。司徒似乎辦慣了這種事,李向東沒考慮到的事都想到了。他覆電話回來說,市接待辦那邊已經訂好房間了,只要你的客人去服務總檯說一聲,服務員就會帶他們進房間。他說,吃的問題也和餐廳那邊說好了,只要說是市接待辦的,那邊就記著帳,到時候,市接待一起去結算。
辦完這事,李向東留張志東吃了一頓便飯。席間,趁小倩上洗手間時,李向東便把一個裝了兩萬元的信封塞給了張志東。他說,過年了,也沒什麼送你。張志東收了信封,客氣話也沒說。
送走了張志東和小倩,李向東忙打電話給陳小雨,叫他想辦法去地級市委書記家拜年,他叫陳小雨把三萬元的信封塞進水果藍裡。陳小雨說,這安全嗎?李向東說,也只能這樣了,難道你敢當面送給書記?他說,你可以暗示一下,不管是他家裡的什麼人,只要接了那果藍就行了。
他想,書記家裡人不會不把這事告訴書記吧?
這天晚上,李向東接到了地級市委書記的電話。
書記說:「向東嘛?在哪呢?在家還是在臨市?」
李向東說:「在家呢!」
書記說:「你這個年過得可真夠舒服的,把整個臨市都丟下不管了,連地級市也不來了,找個代表代表一下,來給我拜年就算了?你可真想得出來!
李向東知道陳小雨把事情辦妥了,心「咚」一聲落了地。他想,幸虧還算及時給補上了,要是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了年,新一年的工作,或許領導就有許多不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