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說:「我還從沒給女人洗過頭。」
綺紅說:「那你今晚就給我洗,今晚就好好地給我洗。」
李向東就問:「怎麼洗?」
綺紅說:「沒洗過就沒看過嗎?沒看過女人洗過頭嗎?」
她站在洗臉盆前,把水放滿了,就讓他站在她身後,就讓他弄溼她的發,讓他往她的發上倒洗髮水,她對他說,你就在後面輕輕撓,從前面往後撓。他很聽話地照著她吩咐的去做,很溫柔地用十指輕輕地撓。她說,你這是撓嗎?你這撓像摸一樣。她說,可以用點勁嗎?可以用你的指甲撓嗎?她說,你怎麼這麼傻呀?怎麼連撓和摸都分不清呀?
洗臉盆對面是一面鏡子。李向東便一邊幫綺紅洗頭,一邊從鏡子裡看著她。他早就想看她了,早就想很認真很仔細地看她。她的臉原是圓潤的,飽滿的,泛著淡淡的紅潤,現在已看到了顴骨,看到了面頰的凹陷,眼睛就顯得更大了,那眼神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空洞,長長的黑髮也滲著絲絲白髮。其實,一開始,擁抱她的時候,李向東就感覺到了她的變化,他太熟悉她了,他擁抱她的時候已感覺到了她身子的窄,身子的小。
他看著鏡子裡的綺紅,再看看現實中的綺紅。鏡子裡的綺紅是正面的綺紅,現實中的綺紅是她的背面,是那個他認為最吸引他的背面,那光潔的背脊,那圓潤豐厚的臀,白得沒有半點瑕疵,而最讓他感到驚訝的是,由於消瘦,她那腰顯得細了,她那臀卻沒有縮小的感覺,反而由於腰的細,顯得那臀越發肥大圓潤了。
他想起很久的時候,他也曾這麼看過綺紅。也曾這麼看鏡子裡的綺紅,看現實中的綺紅,看綺紅的正面,看綺紅的背面。那一次,是在酒店裡,在酒店的衛生間裡。那時候,他們已經分手了,她對他說,你就當我是醫生。她把自己當成了醫生,她醫好了他的萎靡不振。
她說,你偷懶了,你的手沒有勁了。她問,你在想什麼?她說,你就不能什麼都不想嗎?現在,你什麼都不要想,你就很專心地幫我洗。她在鏡子裡笑了笑,笑得很嫵媚。他不知道,她怎麼還能像每一次他從外地回來那麼笑?
綺紅做了一個很挑逗的動作,雙手倒過來摟他,讓她那胸在鏡子裡高高地挺著,腰就彎成一張弓樣,那肉肉的臀緊緊地貼著他,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就不得不進入她了。
這是一個女人最被動的姿勢,也是男人最主動的姿勢。綺紅便雙手趴在洗臉盆上,承受著李向東力量的衝擊。後來,他就趴在她的背上咬她的耳朵。她說,你好狠呀!每一次你都這麼狠!她說,我喜歡你狠,真得很喜歡你對我狠!
他們面對面時,他就把她抱進了浴池。浴池很寬大,水還沒放滿,他們便在浴池裡翻騰,一會兒他在上面,一會兒她在上面。
她說,她要在上面。
她就使出了那招快馬賓士。她好久都沒敢使用這招快馬賓士了,怕自己來得太快,怕自己承受不了他更多的衝擊。然而,這次她卻賓士起來,很快便哭樣地呻吟起來。那一刻,他也不想要她獨享那種迷茫,也想要自己跟她迷茫一回,就雙手壓著她,就從下往上衝擊她。
她說,不要不要!
她說,不好小好!
她說,我要死了!
她什麼也不能說的時候,他卻發出了一聲長吼。
當他們都平靜下來時,她還趴在他的身上,他們就這麼抱著,就這麼讓溫溫的水漫上來。兩個疲軟的身子泡在溫溫的水裡,有一種很寫意很舒服的感覺。
綺紅的面頰又飄浮著迷人的紅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