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說：「我也曾有過這個想法。」

他說，應該說，比你還早我就在過這個想法。

他說，大概是在我當市長助理不久，安排和協助市長抓招商引資的時候。當然，我沒你想的那麼多，那麼細。

他說，後來，為什麼放下呢？因為有些問題，始終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李向東說：「這些問題不知你這個方案有沒有考慮到。」

小劉沒開始談他的方案，他先概述他的方案，談他的方案共分幾個部分，談他的方案主要解決幾大問題，談他的方案具體要做幾件大事。接著，他就想詳細地一個部分一個部分地說述。這時，李向東制止了他。

他說：「我所擔心的問題，你好象沒有考慮到。」

小劉便茫然了。

李向東說：「這裡有一個利益再分配的問題。」

他說，每一個部門單位，設立這種「視窗」，雖說有為企業服務，方便企業辦事的實際意義，但是，這些「視窗」按有關規定，是可以收費的，收取的這些費用，一部分上繳市財政，上繳地級市，也有一部分是留給本部門單位支配使用的。如果，把這些「視窗」都集中起來，各部門單位就會失去這筆收入。

他說，如果，是一兩個部門單位，我們可以硬性要求他們這麼做，但現在，涉及的是幾十個部門單位，這就是一個片了，這一個片的利益都受到損受，他們有可能就會形成一種默契，形成一種阻力，來阻止這一改革的方案。

他說，我們現在要改革的部門單位，不僅僅是市直單位，市直單位，我們可以說了算，但是，還有相當一部分是垂直單位，雙管單位，這些單位就不是我們能說了算了，你比如說，消防這一塊，企業每年年審辦證是必不可少的，但它是屬部隊編制，我們根本不可能它搬到你那個「一條龍」辦證大樓來。其他一些部門單位也會利用業務主管部門給我們施加壓力，左右這場變革。

小劉臉上的笑漸漸消失了，凝重地看著李向東。

李向東繼續說：「制定一個實施方案，不僅僅是考慮它應該怎麼去實施，更要考慮整個方案能不能實施。」

他說，我希望，你回去在利益重新分配這個問題上多想想，多考慮考慮。

小劉很失望。他說：「如果沒什麼，我回去了。」

李向東說：「你回去吧！」

小劉想要拿回剛才交給李向東的那份方案，李向東說，先放這吧，有時間我看一看。小劉走到門口，李向東又把他叫我回來。他覺得，應該說幾句鼓勵他的話。年青人，有想法，是好事。有一些想法理想化了，不切合實際了，但是，為能因為這理想化，不切合實際而挫傷了他那種敢想敢幹的銳氣。

他說：「不是每一個想法都能實施的。但是，有自己的想法，總是一件好事，這也是一種逐漸成熟的表現，一個人沒有自己的想法，永遠不可能成熟，一個人有了自己的想法，經過無數次磨礪，就會形成一種思想，而這種思想又能指導自己的工作，就會是一種成熟的體現。」

小劉笑了笑。

李向東沒有細心琢磨他那笑。他又繼續忙他的事了。

當他意識到那笑裡所包涵的內容時，他才知道，小劉不再是他初時帶去古兜鎮的小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