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你是我第一個男人

官途 怎麼了東 第2頁,共2頁

她說,是他硬要把你拉進來的,無休無止地拉進來。你知道嗎?我為什麼突然轉學了,就是因為他不放心我,他聽到了一些關於我們的傳言,後來,他認為,我們比傳言裡傳言得還要嚴重。他便後悔,後悔當初不應該把我轉回省城,後悔不應該和我結婚。

曼莉說:「他認為,他應該把我留給你,留給你這個小地方的鄉下人。」

李向東說:「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是清白的。」

曼莉說:「說得清楚嗎?說不清楚的。」

李向東說:「陳堅可以說呀!整件事他最清楚。」

曼莉說:「他不知道,他一點也不知道我們為什麼吵,為什麼鬧?即使,他知道了,也不可能說得清楚。」

她說,很多人都以為,是他背棄了我,只有他,一直認為,是我背棄了他。

李向東問:「怎麼會是這樣呢?」

曼莉移了移他輕託著她的那隻手,試探式地摟著他的脖子。她問,可以嗎?讓我靠一靠。他示意可以似地雙手扶著她的腰,她便大膽地摟住他了,把臉放在他的肩上,他便時不時地觸碰到她那豐滿的胸。

他們已經停了舞步,只是隨著節拍輕輕地晃。

曼莉說:「他是我的第一個男人,絕對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但是,他不相信,他說,女人的第一次,總會有血,我卻沒有。我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怎麼別人都有,我卻沒有呢?」

她說,他便說他不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她說,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一起在一個院子裡長大的,瞭解對方就像瞭解自己一樣,他只離開過三年,去下鄉,那時候,我還是小女孩,他說,我不可能有什麼,三年後,他就回來讀大學了,就又一直在他眼皮下了。他說,最有可能的就是我在外地讀大學那兩年。

她說,我很漂亮。這個不是我說的,所有見過我的人都這麼說,所以,追求我的人一直都很多。這也是他最不放心的。他經常去學校看我,經常在學校和我手拉著手,做一些很親熱的動作,目的就是要讓人家知道,我和他的關係,就是要讓人家知道,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他說,開始,他還算是成功的。

她說,後來,他就不能控制我了。他說,都是因為那個交誼舞比賽。他一直反對我參加那個交誼舞比賽,一直都反對我跳舞。他說,我就是因為跳舞和別人跳出感情了,而那個跳出感情的男人,就是你李向東。他說,你李向東就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李向東說:「這是不是太荒唐了?」

曼莉說:「你覺得荒唐,他卻認為是事實。」

李向東說:「你就沒為自己申辯嗎?」

曼莉說:「我會是那樣的人嗎?我會是那種打斷牙齒往肚子裡吞的人嗎?但我申辯有什麼用?他根本就不相信。他說,他只相信事實,相信他認為的事實。」

李向東說:「退一萬步說,即使真是這樣,又怎樣呢?這很重要嗎?重要的是彼此是否相愛!」

曼莉說:「你可能認為並不是最重要的,你可能可以原諒,但是他不能原諒。」

她說,他一直都是最優秀的,從小到大,從在學校讀書,從下鄉當知青,再被保送讀大學,分配工作,舉薦為第三梯……他都是最優秀的,所以,他的女人也應該是最優秀的,不僅是她的相貌,也包括她的一切。

她說,然而,他發現並不是那麼回事。他認為,他的女人最最重要的東西卻不是他的,卻被別人偷走了,他最引之為榮之一的東西,竟是別人曾用過的東西。你想想,他會是一種什麼心態?在這種心態下,他對我會是怎麼樣?

她說,我是清白的,我是冤枉的。我被他這樣冤枉,又會是一種什麼心態?我當然不服軟,當然不屈服,當然硬著跟幹。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生活,會是怎麼樣?別說幸福,別說舒服,就是想平平靜靜也不可能。

李向東覺得曼莉比竇娥還冤。他李向東不也冤嗎?當時那麼老實,那麼純樸,真的一點壞念頭都沒有,竟讓人家在背後不明不白地罵了二十年!

他能說什麼呢?他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

他只是聽著,只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曼莉說:「有那麼些年,他還不敢太鬧。有時候,我兇起來,他還讓我幾分。他知道,後院起火,對他的仕途會有影響。所以,在人前,我們還算是恩愛夫妻,和睦家庭。後來,他出去辦公司,賺了錢,就完全變了,什麼都不怕了,經常在外面鬼混,說他幾句,他就吵,就翻出這事來鬧。」

她說,突然有一天,他告訴我,說他外面有人了,說他是那個小蜜的第一個男人,說如果我要和他在一起,他也可以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份上,看在女兒的份上,繼續和我保持夫妻關係,但是,我不能干涉他,不能反對他和那小蜜在一起。

她說,我能容忍嗎?我能嚥下這口氣嗎?他又是我的第幾個男人?他說什麼理由都可以,說我老了,說那小蜜年青,說那小蜜有了他的孩子……他說什麼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能這麼說,不能汙辱我。

她說,到了這個份上,他不跟我離,我也要跟他離了。我當然不能輕易放過他,我要得到我應該得到的東西,我要我的女兒,我要我應得的那份財產。他對我無情,我也不可能對他有意。

她說,後來,他還厚顏無恥地說,不管我怎麼毀謗他,他都認了,他說他無所謂,但考慮到我是政府部門的人,所以,一直給我守住那個秘密。

李向東感覺到她哭了,那眼淚弄溼了他的脖子。他想,這世界,什麼事沒有?光怪陸離得都讓人疲倦了。

舞曲依然在客廳裡飄溢,但那歡快的節拍卻與兩人的心情大相徑庭。

這時候,李向東感覺心痛,為曼莉心痛,為這個漂亮的女人,光彩照人的女人心痛。誰能想像到這麼一個優秀的女人,卻隱藏著這麼多的不幸,這麼些年來,竟承受著這麼多痛苦、煎熬和創傷。

他輕輕地拍著她的背說:「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有時候,離婚並不是一件壞事,至少,你又可以重新開始,重新去尋找你新的生活。」

她卻說:「你覺得可以嗎?你認為容易嗎?」

他說:「忘記過去是不容易的,但你不能總沉溺於過去,調整好自己的心態,讓自己走出過去的陰影。」

曼莉說:「我能說什麼呢?只能說,謝謝你!」

她說,很多事是不能重新開始的。

她說,我要去尋找一種什麼樣的新生活呢?重新再找一個人?找一個什麼樣的人?我不算優秀,但是,不能不否認,我的門坎不是什麼樣的男人都能跨過來的,能跨過來的男人,卻未必要找我這樣的女人。

她說,我現在不去考慮這些,或許說,現在還不是考慮自己的時候。我只想讓我的女兒過得更好,只想不要因為我們的離婚,因為失去父愛給她留下太多陰影。我要盡我的能力,為她多做些事,讓她得到更多,讓她始終生活在陽光下。

她說,我讓她上最好的學校,讓她受最好的教育,我甚至想,供她到國外念大學,不是那種普通的大學,不是那種半工半讀的混學歷混居留權。我說,如果,她能考上劍橋、考上哈佛,我都傾盡全能地供她。讓我安慰的是,她也很爭氣,很讓我放心。

李向東想到了兒子,想到妻去世後,小軍曾走過的那段萎靡不振,想自己為了小軍走出夢魘付出的一切,想每一個做父母的,到了這種時候,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的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