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籬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波浪鼓在兒子面前輕輕的搖晃,大紅的鼓面上畫著抱著大鯉魚的胖娃娃,一邊一個小銀鈴叮鈴叮鈴響,小傢伙就乖乖地待在母親懷裡眨著眼睛看,才一個多月的小傢伙按理說只能看到身邊20到30釐米之內的東西,這小子卻顯得很精神,那副模樣好像他什麼都看得見一樣,不時地會對著坐在另一邊的父親露出一個萌的不行的笑來。
他最喜歡的還是看著自己親愛的孃親,每次東籬專注的看著兒子時,小傢伙會非常給面子的盯著母親的臉看,黑亮亮的眼睛格外的專注有神,甚至還會手舞足蹈的咯咯直樂。
「哥哥是歡喜的傻了,加上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都跟底下的老百姓打交道,早就忘記了文人世子那一套,這樣也很正常嘛。」東籬把兒子放進搖籃裡面,看著他的小臉笑,輕輕的晃動小搖籃:「莊戶人家可不就是這樣?看上哪家姑娘了回家跟父母說一聲,就等著上門提親了。哥哥也是,大概早就忘記了什麼叫做私相授受了。」
這個年代的人們在婚姻上那是極為看重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可不是光說來好聽的,男女之間私相授受那是了不得的大事兒,傷風敗俗得很,這幸好是在遼東,他們就是最高層了,沒有誰會對他們這種行為表示鄙視什麼的,可是一輩子都規規矩矩遵守著這些禮儀的徐氏大概一時半會兒的是無法接受的。
搖籃裡的小傢伙努力的想要伸出手來去拽母親垂下來的一縷頭髮,結果人小力氣更小,胳膊舉到一半就沒力氣了,兩條肉乎乎的胖胳膊就放在腦袋兩旁,姿勢像是投降一樣,驚奇的瞪大了眼睛嘴巴里發出「啊啊」的聲音。小模樣萌的不得了。
南宮蕭忍不住伸手捏了兒子小胖臉一把,結果惹得妻子不悅的一個白眼飛過來,開啟魔掌:「少在這兒鬧事。你還不如幫忙準備一下東西,我看母親頂不住多久,這樁婚事十拿九穩了。咱們也需要好好辦一場喜事大家都熱鬧熱鬧,這陣子除了咱們兒子的出生。其他好像就沒什麼好事兒了。」
辦喜事好啊,熱鬧,南宮蕭眯著眼睛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這事兒好,我看乾脆咱們來個雙喜臨門,左佔跟如初兩個也算是情投意合你儂我儂了,乾脆。就跟悠然一塊兒把終身大事給解決了得了!你沒看見那小子看見咱們兩口子甜甜蜜蜜眼紅的簡直要發狂了。」
雙喜臨門?東籬想了想,似乎是個好主意:「你看著辦吧,不過那事兒得在母親那邊鬆口以後,你可別擅自做主把事情給鬧的更僵了,壞人姻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南宮蕭也不在乎妻子的話是不是好聽,反正他們之間也就這個樣子,習慣了都,在妻子臉上響亮的親了一口:「我做事你放心,只等著參見婚禮看熱鬧就是了。」說著興奮的跑了出去,找左佔去了。先把事情商量好了,徐氏那邊一鬆口,馬上就開始準備操辦。
莫老爺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熟了,徐氏卻還在翻來覆去的想心事。最後索性坐了起來,推了身邊的莫老爺一把:「哎呀老爺,你怎麼還能睡得著?你們這些男人啊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上的?那可是你的親生兒子!」
莫老爺無奈的坐起來,也已經很深了,他很困啊,打了個呵欠,一臉無奈的看著妻子:「我說你是在想些什麼啊,兒子想成家了是件好事兒啊,雖然這事兒突然了點兒,你也不至於擔心成這個樣子,月娘那孩子我們也是熟悉的,你還擔心什麼啊?」說著就想重新躺下去:「睡覺睡覺,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
「不說完我哪裡睡得著?」徐氏很是鬱悶,眼看著莫老爺已經重新躺了下去,自己只好也躺下,瞪著眼睛盯著帳子:「你說這孩子是怎麼想的?好端端的忽然就要娶月娘,我也不是說月娘不好,這孩子我們都是看著的,人模樣好性子也好,可這身份上......」王月娘拋頭露面的給人看病,遇上男病人的時候也毫不顧忌,這可不是一個好女孩子應該有的行為,要是成了他們莫家的兒媳婦之後還是這個樣子,那以後丟的可就是莫家的臉了。
說來說去,還不就是嫌棄王月娘家世不算出眾,而且還成天在外面拋頭露面的,莫家雖然已經致仕了,可是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世代書香官宦之家那家世可是清流一派響噹噹的領頭人,王月娘的家族卻很微弱,王老太醫最出息不過就是個太醫院的院首,這身份差距上委實太大了一點兒。
莫老爺嘆了口氣,今晚不把事情說清楚明白了,自己就別想睡覺了,揉揉眼睛無奈的坐起來:「我也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可是眼下在遼東,你看看還有比月娘更適合的人選嗎?家世什麼的,現在咱們家早就已經離開朝堂了,也不應該繼續拿那些家世身份來說事兒,月娘這孩子不錯,性子好會照顧人,悠然要是娶了她以後倒是有福氣了。」
徐氏很不滿意丈夫這麼說自己的兒子,頓時板起臉來:「說的這叫什麼話,我兒子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文曲星,江南一帶都傳遍名聲的,王月娘充其量就是個太醫的孫女,能嫁給我們悠然那是她高攀了,再說,誰家姑娘像她一樣的不顧惜自己名聲的?我還擔心她嫁過來以後會連累我們兒子呢。」
莫老爺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呵欠,極度無語的看著憤憤不平的妻子:「你也不想想我們家現在的狀況,悠然那就是個功未成名未就的,一天到晚就在土地上使勁兒,難不成將來叫他娶個村姑?那就比月娘好了?」
徐氏頓時語塞,想到一個動不動就跟她哭天抹淚坐地上拍大腿的潑婦形象,就像當初王氏奶孃的兒媳婦一樣,頓時哆嗦了一下。那樣的媳婦,她表示無福消受,大概過門不用三天就能把她給直接氣死了。
「再說了。悠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說的,你要是裝聾作啞的,叫人家王家人怎麼辦?」莫老爺為此極度鄙視自己兒子。辦的這都叫些什麼事兒!「叫人家月娘一個姑娘家怎麼面對別人的眼光?人家又沒做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