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來人了?兄妹兩個嚇了一跳,鎮北侯還在這兒沒走呢,怎麼又來人了?
當下東籬顧不上其他的,她可還男裝打扮呢,叫人看見了不就有話說了,趕緊一溜煙兒的跑回房去洗臉換衣服去了,莫悠然呆了一會兒:「這是大事兒,直接說就是了,你在那兒欲言又止的幹什麼?」
下人冤枉的要死:「小姐以前吩咐過,當著別人的面兒不許揭穿她的身份。」
莫悠然氣得要死,自己跟東籬一起進來的,擺明了就是知道自家妹妹玩的女扮男裝的把戲了,這個沒眼力見兒的!再說了,什麼叫別人?他們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怎麼就淪落成別人了?
無語的拿扇子敲了敲下人的腦袋:「你這個腦子啊,」搖搖頭,說不出什麼來了。
東籬跑回房第一眼就看見了團團轉的兩個丫鬟,丹朱和水墨已經急得滿頭汗了,一見小姐衝進來二話不說上來就拖著人去洗臉,一個幫忙遞帕子抹臉另一個就已經把早拿出來的衣裳抱了過來,然後丹朱給她梳頭上妝,水墨就開始給她換衣裳,兩個丫鬟手腳麻利,片刻功夫就把一個俊俏小公子重新變成了千金小姐。
「臉上還得上點兒妝,水墨,你給小姐挑選頭飾戴上。」丹朱手忙腳亂的開啟梳妝匣子,什麼胭脂香粉螺子黛,琳琅滿目的鋪開來一大桌子。
「停停停!別那麼麻煩了,時間上也來不及。」東籬一見那些化妝品就感覺頭大,那可都是有害的啊有害的,她一定要弄出一些天然無公害的東西來給自己用:「不是有瓶子薔薇露嗎?往脖子上耳朵後面抹一點兒,香粉就不用了,我自己做的那個唇蜜拿來,嘴巴抹一點兒就行了。」
這個樣子不是太素淨了點兒?丹朱想了想,還是依了她,自己只是個做丫鬟的,這些事情沒必要跟主子較真兒不是?
東籬對濃妝豔抹很不感冒,那種裝扮等到過了三十歲再說吧,年輕就是本錢,現在一張小臉正是水嫩嫩好像能掐的出水來的時候,天生就是白裡透紅,再加什麼胭脂水粉那就是糟踐自己了,對著鏡子看了看,滿意的點點頭:「快點走吧,母親估計拖不了多長時間的。」
徐氏正跟鎮北侯府的以為老嬤嬤說著話,要說派一個下人來看新媳婦似乎是很不給臉的,不過那也得看著下人是個什麼身份,要真是一般人,徐氏估計早就大棍子趕出去了,還會這麼笑模笑樣兒的陪著說話?
來的人名義上是個下人,可是有點了解的人都知道,這位老嬤嬤可不一般,放在鎮北侯府裡頭都是半個主子,輩分低的小爺小姐們見了還得問聲好,那可是侯府老太太一輩子的姐妹。
郭嬤嬤年輕的時候就是老太太的貼身丫鬟,剛到老太太身邊的時候還是個一團孩氣的小丫頭,服侍了老太太幾年之後就跟著嫁進了侯府,一輩子沒有嫁人,任勞任怨的服侍著主子,現在的侯爺、世子那都是這位帶大的,見了全都恭恭敬敬的。
老太太派了這麼一個人來看未來的孫媳婦,其實就是表明了態度了,這個孫媳婦她認定了的,那些心裡打著小算盤的人趁早的安生了。
既然是來為自家閨女撐腰的,徐氏自然樂意陪著說話。
正說著,就聽到外面有丫鬟稟告:「大小姐來了!」緊接著丫鬟打起簾子,外面走進一個年紀不大的姑娘來,穿著淺藍的對襟兒短腰半臂衫兒,露出裡面丁香色的長袖束腰小褂,腰間圍著同樣淺藍色的薄紗腰帶,下面是鵝黃色的裙子,料子看著極是輕薄,風一吹就能飄起來一樣,隨著少女走動的動靜卻是絲毫不亂,看得出來這姑娘行動禮儀上學的非常好。
郭嬤嬤不禁就暗暗點了點頭,不看人長得什麼模樣,光這份氣度就不尋常。
東籬對這方面可是吃了不少苦頭的,大家閨秀行動起來講究甚多,看著走起路來風擺楊柳曼妙生姿,可是卻要求身體保持好重心,走動的同時上身穩住不動,頭上戴著的金步搖之類的東西不能大幅度晃動,裙角不能飛起來,徐氏為了教她學這個,當初是拿繩子拴了鈴鐺給她掛在身上的,什麼時候走起路來鈴鐺不響,什麼時候就合格了。
東籬過來給母親見了禮,徐氏笑眯眯地對著她:「這位是鎮北侯府上的郭嬤嬤,老太太身邊第一得力的能人,過去給郭嬤嬤見禮。」
東籬依言走過去,還沒等她彎下身子,郭嬤嬤就慌不迭的把人扶了起來:「哎呦這可使不得,我就是一個下人,哪裡能叫小姐給我見禮!」說著眼神不動聲色的在東籬臉上瞄了一圈兒,著重注意了一下這小姑娘一雙黑白分明清澈討喜的眼睛,嘴角邊有了一絲笑意。
徐氏看得明白,心裡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