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嬤嬤對東籬的第一印象很明顯是很不錯的,這算是一個好的開始,只要老太太喜歡東籬,就算是鎮北侯夫人不滿意,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刁難兒媳婦。
東籬也是明白一些事情的,怎麼說芯兒也是過了二十歲的成年人了,看過那麼多的電視劇小說,大體上也是知道一些的,對著這位看起來四十多歲打扮體面的嬤嬤表現的很是尊敬,很成功的贏得了對方的喜歡。
徐氏含笑看著這一幕,對女兒的表現還算是滿意:「嬤嬤客氣了,您可是老人了,誰不知道嬤嬤跟老太太名為主僕實際上跟姐倆兒似的,小輩兒給見個禮也是應該的。」
郭嬤嬤笑得格外開心:「哎呀,怎麼說我也是個下人啊,主子給臉面那是看得起,自己要是人不清楚身份那可就真是糊塗了。大姑娘真是副好模樣,難怪老太太一說起來就讚不絕口的呢。」
東籬和南宮蕭的婚事說起來還是當年老侯爺訂下的,剛出生的時候老太太還親手抱過,說起來感情確實不一般,不過郭嬤嬤這麼說確實有點誇張了,大家都心裡有數,笑一笑就過去了。
「侯爺前幾日就派了人送信回府了,我們倒是不知道雲綺這小蹄子那麼大的膽子,居然敢擅自揣測主子心思自作主張,老太太已經發話了,侯爺處置的對,這樣大膽的奴婢就該杖斃了,發賣出去還算是仁慈了。」說著拍了拍東籬的手,笑眯眯的像是有意向她做什麼保證一樣的:「夫人其實也不是什麼壞心人,就是有一點,耳根子太軟,遇上什麼事兒底下的刁奴隨便說兩句話她就拿不定主意了,這麼大的人了還是這樣,也被老太太訓斥了一頓,暫時住在府上的宋小姐也被送回去了,這事兒鬧的,幸好沒把好好的婚事給攪黃了,要不然老太太可輕饒不了侯爺和世子爺。」
這又關奴才什麼事兒了?要是鎮北侯夫人心裡沒有動那些個念頭,那個底下人膽子那麼大敢插手世子爺的婚事,不過說著好聽罷了,難道還真為了一個沒進門的新媳婦給堂堂鎮北侯夫人排頭吃?訓斥一頓也就算了,大家夥兒都明白的事兒。
至於那個宋小姐,徐氏嘴唇抿了抿,心裡卻著實有些不高興了,早就聽說鎮北侯夫人相中了安國公家的小姐,那姑娘可不就是姓宋,聽郭嬤嬤話裡的意思,雲綺還沒來鬧的時候那位小姐就已經在南宮家做客了,這算個什麼意思?婚約還沒解除呢,就等不及的把人接回去了,簡直是欺人太甚。
東籬倒是有點奇怪地看著這位嬤嬤,這件事兒她要是不說,自己這邊這些人都不會知道,沒見南宮父子來了這麼些日子提都沒提這事兒,不就是怕莫家人心裡不舒服嗎?郭嬤嬤故意提起這茬兒是個什麼意思?難不成是想看看自己的反應?
郭嬤嬤拿帕子擦了擦嘴,臉上的神情有點晦暗不明,從東籬的角度看過去可以看見她眼角細細的魚尾紋,再就是眼睛裡面偶爾一閃而過的精光。
人都說人老成精,這位可不就是在宅鬥之中歷練出來的老人精嗎?一言一行都叫人捉摸不透,東籬想了想,乾脆,自己就裝那大家閨秀得了,任爾分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保持一臉得體的笑容就行了。
那樣的大宅門裡面秘密可不少,自己只要帶著眼睛帶著耳朵閉上嘴巴,多聽多看少插嘴,別叫人算計著自己就行了,至於爭寵什麼的,還是交給專業人員吧,她一遍看看戲就得了。
郭嬤嬤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身邊這個年紀還不大的姑娘,先是奴婢上門鬧著退婚,然後侯爺親自登門致歉。緊接著侯府裡面派出一個下人來看媳婦,雖然是個體面的下人,可一樣改不了下人的事實,然後提出來那位宋小姐的存在,以及她在南宮家的身份,一般人經歷了這些估計再有度量也受不了,這小姑娘倒似渾不在意一般,是真的聽不懂,還是城府太深,什麼都不表現出來?
徐氏被那位安國公小姐氣的心口疼,憐惜的看著女兒,這是她打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眼珠子似的疼惜著,現在不但要嫁給那麼一個男人,還攤上一個難伺候的婆婆,實力強勁的情敵,這叫女兒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東籬老老實實地坐在一邊,規規矩矩的坐姿一板一眼的儀態,臉上的笑容好像對著鏡子練出來的,多一份太虛,少一分太冷,看著就覺得如沐春風,但就是嘴巴閉得緊緊的,對郭嬤嬤似是刺探的話恍若未聞,就是不接茬兒。
這還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郭嬤嬤藉著端茶的動作細細的打量一回,要真是個城府深的,可別到時候再把府裡頭攪得更加混亂。
「唉,我就這麼一個女兒,說起來還真是捨不得她嫁出去呢。」徐氏掏出帕子來按按眼角,自嘲的笑了笑:「叫嬤嬤笑話了,感覺昨兒還抱在懷裡的小人兒一轉眼功夫居然就要嫁人了,這種感覺還真是微妙啊。」
「那可不,要不人家說歲月催人老呢!」郭嬤嬤馬上就勢轉移了話題:「別說大姑娘了,就是侯爺,好像沒幾天前還是個孩子呢,現在連世子爺也要娶媳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