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喝不了。」
「為啥?」
「我年輕時候扎大煙,扎得太多了。這點兒酒,對我沒啥作用。」
「……你以前還扎大煙?」
「我們全家都是種大煙的。我爺爺我爹我叔,全是種大煙的。我們家哥仨,也全是種大煙的。日本鬼子在的時候,咱全東北九個省,九個省全有我們家種大煙的地!我們家蓋房子用的那大青磚,不說比皇宮強,也不比皇宮弱。」
「這家業後來都被充公了吧?」
「充公?呵呵,哪等到充公的時候?!在你們市西邊兒大概100裡,有片葦子地,對不?」
「對。」
「葦子能長得好的地方,就能種大煙!以前那片葦子地,就是我種大煙的地方。」
「能長葦子的地方就能種大煙?」
「對,其實我也沒在那種多久,我這人脾氣暴,那時候20多歲,得罪了當官的親戚,大半夜的,人家帶著小綹子土匪直接去我們家放火抄家了。我那時候已經成家了,除了家丁,我們一家親人四口,就活著出來我一個。」
「能活著出來,不容易。」
「你看我這脖子,那天晚上腦袋都可能被剁掉了。」
劉海柱一端詳:嗬!老魏頭那脖子上那道大疤,細看還真嚇人。就好像是被斬首以後又重新把頭接回了脖子似的。
「我跑到牲口圈,割斷了一匹好馬的韁繩,從這火堆裡逃了出來。然後,再也沒回去過。」
「然後就來了這裡?」
「來這裡?我來這裡已經解放後了。」
「你那剩下的10多年都幹過什麼?」
「當過土匪也進正規軍打過鬼子,殺過仇人也去過兩廣……太多了,一時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