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他自己以為自己平靜下來。背叛已經不是第一次的事情了,一切的起源,龍血的被盜,不正是因為背叛麼?他不是因為意外救了一個陌生人人,然後被這個人偷走了龍血?
可是那個時候,為什麼沒有這種心情呢?雖然龍血失竊讓人很惱火,但是卻絕非這種說不清道不明,不知由何而來的痛楚。是自己不知不覺之間,已經付出了太多的感情嗎?像自己這樣的生物,還有那麼多的感情嗎?烏錐平靜的思考著,卻感到一種似乎被遺忘了很久,又或者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經換過多個身體,讓他甚至都不是很熟悉自己的樣子。他展開翅膀,試著拍打了兩下。身體感覺很好,飛行沒有任何問題,於是他展開翅膀,滑入無盡的夜空。身後,是輕音的叫聲。但烏錐沒去注意聽到底喊的是什麼。
夜晚高空之中,空氣的亂流無所不在。正常的飛行方法是繞過這些亂流,但是這一次烏錐直接就衝過去,直接穿過面前的所有氣流。他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直到他覺得累的時候才停下來,落到地面上。而此時,黑夜還遠未結束。
「親愛的,你別飛那麼快。」風籤氣喘吁吁的從後面跟上來。這是她第一次見識到一個翼人可以飛到這麼快。如果烏錐不是被亂流不斷的阻撓的話,也許她早就跟丟了。
「你為什麼要跟著我。」烏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沒有回頭。
「那是因為我看你……十足的想要幹傻事。」
「傻事……我乾的事情,已經夠傻的啦。」烏錐笑出了聲。「被那個小丫頭玩弄於股掌之上。真的沒想過,我也有那麼一天。」過去的種種,越來越清晰起來。從一開始,在陪同夜風回到白翼族那裡的時候,那小丫頭就已經做好了那樣的計劃了吧。
諸神指定的賢者嗎……怎麼聽起來如同一個給孩子們講的睡前神話故事?為什麼自己從來都不知道這一點?好像從來沒有誰通知過這件事。
所以那小丫頭,格外的熱情,格外的黏人,格外的信任他……一切就為了,他是那個莫名其妙,他自己也從來不曾知道的,「異型的賢者」。
「你為什麼跟著我,你也想利用我嗎?」烏錐轉頭面向風籤。這個女人同樣不可信,她無緣無故的纏上來,難道她也是抱著和輕音一樣的動機?
「利用你?」假如風簽在偽裝,從她的表情上可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她完全是一臉愕然,摸不著頭腦。「到底發生了什麼了啊。你突然對那個小丫頭髮火,對她大喊大叫的。那書上寫的是什麼?讓你一下子變成這樣?她騙了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利用了我。」烏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舌頭上有難以言喻的苦澀。「她騙了我。那書上是一個預言,預言上說,我是決定高原霸王的關鍵。我幫助誰,誰就會成為高原霸王。她早就知道這本書,所以她……她利用了我!」他本來不想告訴風籤的,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改變了主意。
「預言?是巧合吧……怎麼可能有這樣的預言……」
「巧合嗎?一件事情是巧合,兩件事情是巧合……你知道那書上寫了多少事情嗎?我和輕音所發生的每一件關鍵事件,都被記錄下來了!」說這話的時候,他不知不覺的提高了聲音,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出於恐懼還是出於憤怒。翼人族居然有這種能力?
「你也是想利用我對吧?你也早就知道很多東西,對不對?你也一開始就沒那麼單純,你也……」他一步一步的逼近風籤。在風籤躲開前,他已經抓住了風籤的雙手。
「你弄疼我了。」風簽發出一聲呻吟。烏錐發現自己無意識的正在用全力捏風籤的雙腕。他鬆開了手,轉過身。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他竭力用平靜的口吻道歉,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這聲音聽起來絕對不平靜。
烏錐後背上突然感到一種柔軟的觸感,那是風籤從後面抱住了他。
「我在你身邊,僅僅是因為是你。一個讓我心動的男人。至於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身上揹負著什麼使命……對我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我只希望你在我身邊……就是這麼簡單而已。能夠在我戰鬥的時候陪伴我的男人,能夠在我消沉時候安慰我的男人,能夠在我危險的時候拯救我的男人……就是這樣而已……」她呢喃著說道。
烏錐的身體彷彿震動了一下,原先繃緊的身體慢慢鬆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