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
「我在養傷的時候,因為很無聊,所以一直在讀書。讀你收集的那些預言書、詩歌和傳說。我過去從來不看這些東西。」夜風的手摸出一個東西晃了下。輕音想伸手去拿,但是卻來不及,東西已經被夜風藏好了。夜風的目光突然如刀刃一樣看向輕音,看的後者低下頭,不敢和她正面對視。「你想去符合那個預言?你知道這樣會發生什麼嗎?這些東西都是含混不清的,模稜兩可……這類的事情,大祭司他們不是早就教導過了嗎?符合一部分很容易,但是一旦開始,一個不小心,你就會萬劫不復!沒有人可以救你!一旦你刻意模擬的神話破滅,你必死無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且你這樣的話,烏錐不是太可憐了嗎?雖然他是隻戀童烏鴉,但是……他可是和我出生入死的同伴啊。」夜風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還有,你今天見面的時候,故意說的那些話。我現在懂了。烏錐他……」
「你什麼都不懂,姐姐!」輕音一直低著頭,默默的聽著夜風說,但是突然之間,她爆發出來。「你什麼都不懂。我和你不一樣啊!」
「不一樣?」
「你是天之驕子,優秀的戰士!你可以悄悄離開,去遠方,甚至去人類的土地上都可以過的很好。你可以當僱傭兵,可以當冒險者,憑自己的力量,想去哪裡去哪裡!任何地方都會接納你!你可以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因為你很強,因為你很擅長作戰,因為你甚至可以捕獵獅鷲,因為到處都會需要你這樣的戰士!可是我們怎麼辦?部族裡這麼多老人、小孩怎麼辦?你這次回來,有沒發現年輕人又少了很多?有能力自己養活自己的人都可以走,在某個夜晚,避開外圍的哨兵,悄悄的離開。直到天亮後我們才發現又少了幾個人!剩下我們這些無法保護自己的人,無處可去,呆在這裡,等待著黑翼族的襲擊!每次每次,雖然我們都跑的很快,可是畢竟每次都會一些人被殺害,一些人被俘虜!我不想這樣,我真的不希望我們就這樣慢慢的消失,就這樣死的死,散的散!父親和大祭司他們竭盡全力,但是毫無作用!你記得嗎?他們想用你去聯姻,但是卻被你拒絕了。姐姐,我不是指責你,對你而言,你只是拒絕一個不公平的婚姻。但是那天你離開之後,你知道對其他人造成多大的打擊嗎?我知道我不能責怪你,每個人都沒有權利要求別人為自己犧牲。但對我而言,部族裡的人都是我的親人,無論如何,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就這麼滅亡!所以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試一試!就算我最後會被剁碎了餵狗也無所謂。」她抬頭看向夜風,雙眸中倒映這熊熊的火焰。「那天你帶烏錐哥哥回來,當我第一次看到烏錐哥哥的時候,我就明白了,那是我唯一的機會!」
姐妹兩個人彼此凝視了很久,夜風終於垂下了頭,嘆了口氣。她將篝火上幾乎烤焦的肉翻轉了一下。
「如果烏錐知道了真相,他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夜風把手裡的東西丟到輕音身邊。現在可以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本書。「這是不是隻有一份手抄本?」
「現在應該只剩下這一份了。」
「把它丟掉吧。丟到湖裡或者什麼地方。這東西受過防火處理,很難燒。我會忘記所有的東西的。現在就去。」夜風頭也不看的回答。
輕音撿起書,扇動翅膀向外飛去。這樣急速飛行速度相當驚人,幾分鐘後她就來到湖邊。四周一片死寂,一個人也看不到——現在這個時間,不會有什麼無聊人士在湖邊遊蕩的。藉著星光,她看了看手裡的書,然後用力丟向遠方。只用一小會,這些紙就會在水中溶解,變成任何人都看不清楚的一團紙糊。哪怕有哪個幸運兒撿到,也只會當垃圾丟到一邊。應該就是這樣。
但是過了好一會,輕易還沒有聽見落水聲。
怎麼回事,難道正好掉到某塊露出水面的石頭上?或者是掛在某個水生小灌木上?就在輕音滿心疑惑的的時候,她聽見了身後的異常響動。在她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不是一個翼人,而是一個人類。帶著一個面具,穿著長袍。不管怎麼看,那都不像是來白翼族做生意的人類商人。但是輕音很清楚,這個人類是突然出現的,而絕非隱藏起來。因為這附近很空曠,根本沒有隱藏的地方。他想起烏錐的教導,如果沒弄錯的話,這是魔法。而且不是她這種初學咋練的檔次,是很強大的魔法使者。
輕音想大聲叫,但是在她喊出聲之前,那個人類做了一個手勢——在他手裡,正拿著輕音剛才丟掉的那本書。
「你……你……把書還給我。」
「哦,為什麼?這不是你要丟棄的東西嗎?我撿到難道有所不妥?呵呵,白翼族的公主啊,你也不希望我手裡這個東西落到其他人手中吧,特別是某個特殊的人。不如我們來交換一個約定吧。」
……
「親愛的……」風籤已經徹底的醉了,醉的不省人事。烏錐把她放在帳篷裡,用一塊毯子蓋好。必須說明的是,喝醉的只有她一個。白翼族的那群長老是輪番上陣,所以實際上沒喝多少,而烏錐更是碰都沒碰幾下。
這個帳篷是招待貴客的地方,烏錐把她放下來之後,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知道該到哪裡去。他並沒有自己的帳篷(這段時間的旅途,都是和小丫頭睡一個帳篷),那些長老也沒有特意給他準備一個。雖然這背後的寓意不言自明,但是烏錐其實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算了,露天睡也可以。他正這麼想的時候,突然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夜風?」來到他身後的人,居然是夜風。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夜風,他就想起作為烏鴉時候的遭遇了。大概她又是因為白天輕音的關係來問責吧。想到這裡,烏錐不禁又嘆了口氣。那個小丫頭最大的毛病就是裝大人,其實她根本不懂什麼是喜歡。
「什麼事?」烏錐沒有起身。風籤醉得人事不知,就和石頭沒啥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