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的話——就算銀箭也懂得,以現在白翼族的實力,和黑翼族交戰會意味著什麼。雖然作為一個戰士不想承認這種悽慘的現實,但是作為部族中剩餘戰士的主要領袖,他明白機會太渺茫了。窘困的生活逼迫很多年輕人都離開了,部族裡剩下的大多是老弱。
唯一的希望是輕音,她被幾個小部族推薦為高原霸王。一旦效忠於她的勢力擴大,她就可以收容已經走投無路的白翼族。大祭司告訴給他們一個可怕的預言,但是在最初的震驚過去後,銀箭就明白不管這個預言多麼準確,都無法抵消一個事實,那就是白翼族早已不復昔日的盛況。輕音是當前白翼族唯一的希望,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就算擔憂某天預言被實現,那也要有個前提,就是白翼族在預言兌現之前得有能力倖存下來。如果連看到明天的把握都沒有,那麼何必去擔心後天乃至更遙遠的未來呢?
「快!快!」對於這種情況,白翼族已經很熟悉了,每個人都在幹著屬於自己那一份的事情。年輕人迅速的帶走糧食等物品,戰士們負責督促老人和小孩攜帶其他雜物,少量的幾匹空馬則負責運輸已經所剩無幾的貴重品、書籍之類。一切按部就班……忽略那些驚恐的叫聲的話,一切還算順利。
但是遙遠的天際已經出現了不祥的陰雲。速度之快,讓人馬上就瞭解到那肯定就是空馬騎兵。空馬的飛行速度遠比翼人要快,上一次黑翼族的空馬騎兵部隊大規模進攻的時候,幾乎就把缺乏準備的白翼族一網打盡了。不管他們撤離的動作怎麼快,銀箭知道空馬一定可以追上來的。到時候除了犧牲一部分人外,沒有任何辦法……
突然之間,那片死亡的陰雲突然分散開來。那不是主動疏散,而是其中一部分突然掉落下去。彷彿有看不見的拳頭從天空落下,一下打在騎兵中間。
不止一個正在準備逃避的白翼族人停下動作,看著遠方那不可思議的奇蹟。那些氣勢洶洶奔襲而來的空馬騎兵此刻已經混亂成一片。有什麼力量正在他們中間攪動,不停的有空馬從天空掉落,他們此刻正受到看不見的敵人襲擊,既無法攻擊,也無法防禦,只能捱打。這種混亂進一步擴大,在損失了上百匹空馬後,黑翼族的騎士們在驚慌和混亂中開始掉頭撤退。
遠方的風帶來了傷亡者的悽慘叫聲。這絕非什麼詭計騙局,而是真真正正發生的事情。有什麼力量攻擊了這些黑翼族騎兵,把他們打得損失慘重,只能抱頭鼠竄逃走。
不止一個人跪下來,朝著天空祈禱。艾魯因,這一定是艾魯因的庇護。他還沒有完全拋棄他們,他帶來了一個奇蹟。有人唱起已經很久沒有被唱過的讚美艾魯因的讚歌,接著更多的人加了進來。
但銀箭沒有停留。艾魯因的奇蹟嗎?真有趣,在他們整天呆在神殿裡為艾魯因舉行各種祭祀,夜以繼日的祈禱的時候,它沒有任何答覆,沒有賜予任何奇蹟。相反在這個他們已經絕望和疲憊到無力再祈禱的時候,艾魯因卻降下如此清晰明確的神蹟……雖然以凡物的思維試圖去理解神,這本身就是一種褻瀆,但是銀箭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找找這個奇蹟發生的根源。
他向黑翼族潰散的那個位置飛去。如果這奇蹟有一個根源,那麼應該就在這個方向。他沒花什麼力氣就在這片沒人的亂石叢中看到了地面上幾個身影。夜風?她身體已經痊癒了嗎?還有……輕音?另外有兩個不認識的外族人。
他降落下來。那確實是輕音沒錯。那個陌生的男人身上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那是一種氣質或者其他什麼東西,總之可以讓人瞬間意識到這個人絕對不平凡。而那個女人拿著一把非常吸引人目光的鐮刀,一把巨大的鐮刀,大得簡直不像翼人族能夠使用的。這個女人有紅色的雙翼,是紅翼族的人。
他們也已經看到了銀箭的到來。
「我見過你。」銀箭降落到他們中間,那個紅翼族女子看了看銀箭突然吐出一句話。被這麼一說,銀箭也不禁打量起這個女人來。確實有幾分眼熟……腦子裡靈光一動,他突然想起來對方是誰。
「風籤?」
第三十四章
「她是誰?」夜風轉頭問。
「她父親曾經是紅翼族的族長……但是,他已經過世多年了。」翼人部族中,族長一職並非是完全的世襲。父親是族長並不能說明啥。「因為如此,所以我曾經見過她。她來這裡幹什麼?特使嗎?」想到「特使」所代表的意義,再想到輕音的身份,銀箭發現自己的心在劇烈的跳動。
「不。」夜風回答,她的目光狠狠的看了一眼同時被輕音和風籤包圍的烏錐。「來找男人的。」
「男人?」銀箭的目光停留在一臉尷尬的烏錐身上。這個混血兒……雖然銀箭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人,但是某種直覺卻讓感到很熟悉。
「他是烏錐。」夜風淡淡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