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沒有射中,但足以迫使目標改變方向。他失去了飛進密林的機會,轉而飛向比較空曠的地方。但是這並不是沒有代價的。正如弓手所說的一樣,失去駕御的空馬一頭撞上一棵樹。它的騎士連帶鞍一起飛起,撞擊在一根前突的樹枝——那根樹枝如同長矛一樣貫穿了他的身體。

被同伴的事情所震懾,另外一名追兵射出箭後稍微分了一下神——於是他和他的坐騎一起撞進了一叢樹中。樹枝折斷的聲音隨即響起。

第二發箭從目標翅上擦過——雖然僅僅是擦過但卻射斷了翅尖的一叢羽毛。這在平時根本不算什麼,但黑翼騎士知道他已經勝利了。

目標的雙翼已經無法保持平衡,為了不至於翻跟斗,他不得不減慢了速度。

第二十六章

只剩下一個追兵了,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無法保持高速飛行,擁有斑駁顏色翅膀的混血兒停止了逃跑,落在這片空地上。在他尚未停下腳步的時候,空馬已經呼嘯而來,長槍對準了他的胸口。

普通人絕對無法在這種情況下反應過來,但混血兒擁有非凡的技巧。他成功的在被刺中的最後一刻閃開,槍尖只帶起一蓬雜色羽毛。但黑翼騎士已經決心不放棄自己的任何一絲優勢,依靠高超的駕御空馬技術,他以很小的半徑來了個迴旋,長槍再次刺向目標。

這種戰鬥很不公平,傻瓜也看得出來,黑翼騎士可以隨意的攻擊敵人,而他的敵人卻無法反擊。空馬飛行的巨大慣性就是他的盾牌。混血兒必須同時提防致命的長槍和空馬的撞擊,兩者中任何一個的一次命中都可以要他的命。

第三次盤旋……這一次黑翼騎士略微收回了一點槍,在接近目標時才猛的刺出。這一次攻擊幾乎就成功了。他下一次盤旋而回,雙腿夾緊坐騎,當他想對準目標的時候,卻發現目標不見了。

空馬發出一聲哀鳴,聲音之大震動整片樹林。在黑翼騎士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之前,長槍透過空馬的翅膀刺上來,讓這隻鳥發出第二聲哀鳴。他意識到對手已經攀附在空馬的肚皮下面,正用長矛從下面攻擊巨鳥。

他再也控制不住坐騎,空馬痛苦的掙扎的,徒勞的想擺脫抓住它腿的敵人。巨鳥終於失去平衡,翻滾著撞向一棵樹。黑翼騎士想飛離坐騎,但該死的鞍依然緊緊的捆著他的腿。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空馬撞在樹上,然後在巨大的反震力中摔到地面,做垂死的抽搐。

黑翼騎士咒罵著,掏出隨身的匕首想弄斷繩子。他很清楚敵人已經在空馬撞樹前脫離,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那個混血兒不要在這個時候衝過來。現在的他身體完全被困在死去的空馬上,既不能攻擊也不能防守。如果對方在這個時候趕到,他除了等死之外沒第二種選擇。

但是那繩子偏偏堅韌的要命!

這個過程也許僅有十來秒,對黑翼騎士來說卻宛如幾年一樣漫長。他終於割斷了困住雙腳的繩子,飛身跳起。在預想裡,應該有一根長槍馬上刺過來,但事實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黑翼騎士環顧四周,卻發現什麼都沒有。那個混血兒不見了,只留下粘血的長矛丟在地上。

他再次警惕的察看,但真的什麼也沒有。四周樹林稀疏,一個翼人絕難隱藏,而且在佔據了這麼有利的條件後,對方根本不需要隱藏。整個樹林裡的生物都被剛才這場戰鬥嚇跑了,只剩下一頭黑色的烏鴉正向天空飛去。

「見鬼了……」他幾乎以為這是一個夢——但倒斃的空馬證明這並非夢幻。

「難道……是翼魂的力量?」他最後一次小心的觀察了四周,確定這裡除了他已經沒有其他活物了。

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衝了過來。那是黑翼騎士的部下之一,先前撞上樹而未死的那個。他滿身是血,右臂無力下掛著,明顯已經摺斷了。但他畢竟還是趕來了,雖然已經遲了一步。

「族長大人……」他喊道。黑翼騎士低聲的回答了一聲,依然在徒勞的搜尋著不存在的目標。

傷員看了看倒地死去的空馬——無疑這裡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我沒事……」黑翼騎士擺了擺手,示意部下無需擔心。他緩緩的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屬於年輕人的臉來。

「也許那些長老說的是對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現在想一舉剷平白翼族為時尚早……」

他低聲的說道。

天色已經黑了。

烏錐獨自停在一根樹枝上,四周是完全陌生的環境,它甚至無法判斷自己的位置,更別提趁夜回去。不知道為什麼,它腦子裡完全被一些雜亂的想法所充斥。

黑翼族這一次的進攻暫時被打亂了,但這說明不了什麼。黑翼族的軍隊完整無損,甚至更加充滿了急迫的心情——畢竟他們誤會翼魂藏在白翼族之中。下一次進攻的時候,他們就會做好安排來面對這次發生的意外情況。

它做了什麼?它什麼都沒有做!正如金說的一樣,一切本身就會發生,作為凡俗的一員,它能做的只是促進或者拖延——這又有什麼本質區別呢?如果白翼族是註定要被黑翼族消滅,那麼早十天或者晚十天——甚至來說,早十年或者晚十年又有什麼區別?

它已經飛了如此之遠,以至於它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在什麼位置。這也是難免的,畢竟它對這一帶地形完全不熟悉。這是個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的晚上,雲層厚的像堵牆。烏錐甚至沒有辦法根據星月來確定方向。

更重要的是,它心中毫無勝利的快感,只有心煩意亂的挫敗感。那個該死的墊子可以給它短暫變形的力量,但是不會更多了。它只是只渺小的烏鴉,能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