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在兩種必然的死亡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四周的氣流突然平靜下來。黑翼騎士猛然發覺自己已經進入了白翼族的逃生飛行路線。先前如同驚濤駭浪一樣拍打著他身體的風平靜下來,雖然也很強,但和剛才根本不能相比。在他意識到這一點前,直線飛行的空馬已經穿越的通道,強風猛灌進他的頭盔。若非束帶,他的頭盔已經被吹飛。

平時的訓練沒有白費。空馬騎兵重新聚攏起來,組成用於空中作戰的隊型。即使白翼族來個窮鼠咬貓也只是來送死。他冒風舉起手裡的長矛,一矛刺穿前面一個敵人的翅膀。當那人被風吹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很欣賞那充滿恐懼的表情。

不過,預防似乎是多餘的,白翼族的懦夫並未有拼死抵抗的表現,而是每個人都加快速度,竭盡全力的逃跑。四五騎比較強壯的空馬加快速度,在他側翼將兩個白翼族刺殺。整個過程始終保持著戰鬥隊型。

一陣強風吹來,吹得空馬連連搖晃,幾乎失去平衡。但他頭盔下的臉上卻帶著笑意——這次終於成功了。他幾乎想要驕傲的宣言,白翼族作為一個完整的翼人分支部族,從今天起消失。

又是一場小戰鬥——雖然那根本不算什麼戰鬥,只是單方面的屠殺——在他右後方發生,四名敵人步上了他們先行者的後塵。

他的部隊終於追上了一個比較大規模的敵人隊伍。這一次有象樣的抵抗了。五個帶著武器的年輕人擺出防禦的架勢,但可惜他們面對的是朝過他們三倍數量的空馬騎士。而他們自己甚至不能在風中保持平衡。

一個身影突然從下方衝上來,無視強烈的氣流,衝向其中一個空馬騎士。

第二十五章

那一瞬間所發生的事情是難以想象的。在這種風中,空馬騎士都必須將雙腿捆在坐騎鞍上,將雙翅藉助皮套藏好,惟有如此才能保證自己不被風吹走。而空馬,雖然足夠強壯來承受這種氣流,但同樣飛的七倒八歪,難以保持穩定的飛行路線和方向。這種情況下,戰鬥幾乎無法依賴任何技巧——因為任何格鬥技藝都沒有施展的空間——僅僅依賴武器裝備和士兵數量而已,什麼伏兵之類的戰術都不用考慮。所以當那個翼人衝出風中,撲向第一頭空馬之時,幾乎沒有人對他的攻擊做出反應。他飛上一頭空馬的脊背,就在騎士的身邊,劈手奪走空戰用的長矛。

「怎麼可能……」這是所有的翼人一致心中的感嘆和疑問。每個人看著那個可以在這種風中自由飛行的陌生人,都不自覺的這麼想。大氣狂流吹襲著,但那個陌生人飛起來就如同在晴空中一樣自在。

「你是誰?」領頭的軍官,那個黑翼騎士略微掀起一點面甲(他的頭盔裝飾著一條獅鷲翎毛,一看就知道是軍官),大喊道。這個突然出現起了必然後果,黑翼族騎兵都略微後退,暫時放棄了追殺白翼族的行動。

陌生人沒有回答,但他斑駁的翅膀說明他是混血兒。除非特殊理由,否則不同部族之間的混血兒一般都不被雙方的族人認同,在部落裡地位低下。

「他怎麼做到的?」這是個很自然而然被想到的問題。在這種風中可以自由飛翔,這怎麼可能呢?

此時,大氣中的亂流短暫的稍微穩定了一點。陌生人轉身向側面飛走,向更高的天空飛去,一道流動的光彩沿著他的羽翼略微漏出。

一聲高喊打斷了所有人的疑問。「翼魂!」白翼族中的一個老人發出大喊,手指向陌生人。「他身上帶著翼魂!」在激動之下,這個老人幾乎忘記了這是什麼環境下,以及這句話將引起什麼後果。

所有的黑翼族,幾乎都是做出了下意識的反應。沒有人再理會那幾個白翼族——殺了他們和不殺他們又有什麼區別呢?數騎空馬立刻向陌生人離去的方向追去,隨後是更多。

「怎麼辦,長官?」一個尚未追趕(但也已經躍躍欲試)的騎兵向獅鷲翎毛騎士喊道。

「給我追!」騎士套上面甲,催動坐騎。

白翼族這次跑了又怎麼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但是翼魂……如果失去這個機會,沒有人知道還有沒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