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們走!」強盜首領略一思考,立刻做出了正確決定。「天黑了,他們沒法追擊的。」翼人們紛紛飛走,金也沒有阻止。只有燃燒著的火焰搖拽,映出一片劫後的慘狀。營地裡超過一半的帳篷都在燃燒,屍體和垂死者比比皆是。在營地中間的位置聚集了最多的屍體,說明這裡是唯一發生一場戰鬥的地方——幾乎立刻就結束的戰鬥。

幾隻巨鳥從天而降,然後是更多。這些被稱為「空馬」的鳥是翼人族特有的騎獸,幾個翼人族從空馬上跳下來,和那些強盜們灰色的翅膀不同,他們的翅膀是淺黃色的。他們個個都是男子,而且全副武裝。烏錐看到大部分人都四散的尋找自己的親人,少量則直接向強盜撤退的方向做無用的追擊,但還有幾個來到金的身邊。

「人類,你在這裡做什麼?」一個圍著金的人發問,他的身材不僅高大,而是壯實——這在翼人族中可不多見——臉因為憤怒和悔恨而顯得十分猙獰。「你是那些惡狗的盟友麼?」

「你們看來連朋友和敵人都分不清楚。」金不屑的回答道。他手裡依然握著劍,沒有收回去。

「卑賤的人類,居然敢侮辱我……」那個翼人本來就很焦躁,被金這一句話立刻火冒三丈。他的武器不是翼人族最愛用的長槍,而是一把巨鐮。他舉起鐮刀就想撲上去。

「住手!」一個聲音阻止了這場衝突。隨著聲音,一個神情威嚴的老翼人出現了。這個老翼人身上穿著十分罕見的金色衣甲。不管從神態、口吻還是外表,一眼就能看出他是這個營地的首領——如果這個營地有首領的話。

「不可以對這位朋友動粗。」首領如此說道。

「可是他……」拿著鐮刀的翼人想分辨什麼,卻被首領打斷。

「好幾個人都可以證明這個人類和那些強盜在交戰。他是幫助了我們的朋友。」

那個首領走過來,一直來到金面前伸手可及的位置。「十分感謝,朋友。在這樣多災多難的日子裡還有你這樣願意伸出援手的人。」

烏錐慢慢的降落下來,落回到金的肩頭。

「不必謝。我只是經過而已。」金淡淡的回答。「而且那些人說他們是抗擊入侵者。」

「那只是卑鄙的人為自己套上的一個無恥的面具而已。」首領接著說道。「他們說你是個巫師?」

「我只是個魔法師。」

「不管你是什麼人。如果你不急著趕路的話,希望能在這裡暫度一夜。聊表我們的感激之心……」

「我們抓到一個!」另外一邊傳來一個十分響亮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接著三五個翼人押著一個俘虜走過來,儘管那個俘虜拼命掙扎,但一比五,他怎麼也掙不脫。

「是個白翼族的!」有人喊道。到了這個距離,烏錐才發現被抓住的居然是夜風。

「等一下,我想你們搞錯了……」烏錐尚未開口,金已經先一步說了出來。「那個人不是強盜,她是我的同伴。」

「確實……她是個白翼族的……」首領看起來並不懷疑。「不過即使她是個白翼族的,你的同伴一樣是我們的朋友!不許對她無禮!」最後一句話是大喊出來的。

第七章

熾烈而無情的大火被撲滅了,取而代之的是溫柔而寧靜的篝火。同樣是火焰,前者讓人驚恐,讓人害怕,而後者卻讓人親近。

掩埋屍體和照料傷者的工作已經結束。在這次襲擊中,營地裡死了六十多人,重傷差不多是同樣的數字。而強盜們全部加起來也不過死了五個。強盜們放的火更是燒掉了一半的帳篷和大量的貨物。總體來說,這些來做生意的天空部族的翼人(他們自稱)損失慘重。

所以這頓篝火晚餐是多麼沉悶悲痛和陰鬱是可想而知的。人們幾乎是一言不發的吃掉自己的一份,然後去睡覺或者哀悼或者照料傷員。一個一個的人離開,到最後只剩下首領和金,當然還有烏錐。

首領(他自稱叫瓊)一直默默的看著火焰,一言不發,一直到除了金和烏錐外所有的人都離去。這個翼人臉上皺紋凝聚成一個哀傷的弧度,靜靜的看著火池中火苗的跳躍。

烏錐清楚的感覺到金慢慢伸出了精神的觸鬚,試圖進入瓊的心裡。但這個努力沒有成功,因為這個翼人的精神遠比一般人堅韌。試探幾次後,金就放棄了。

「沒想到最後還是要變成這樣……」瓊低聲的,自言自語的說道。

「翼人族裡經常會發生這種事情嗎?」金問。他隨手扔了一根小樹枝到火裡。

「你們人類不會理解的……」

「沒什麼不好理解,同類相殘在人類中也是常事。對了,那些強盜們的宣稱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