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就算他們恨我,也一樣要怕我。」金回答道。

夜風走到金的身邊,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個老人還在繼續咳嗽,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他的詛咒是激發生命的力量,讓生命的力量短期內耗盡。而我卻是激發了死亡的力量,讓死亡馬上就到來。」金回答,也不管夜風聽得懂聽不懂。看到夜風和金站在一起,圍觀的翼人中立刻產生了一種濃烈的情緒,一種敵對,仇恨和鄙視混合在一起的情緒。

老翼人停止了咳嗽,身體開始痙攣。烏錐看不下去,它飛到翼人的身上,嘗試著解除詛咒。只要它還能用出一點點力量,它就可以做得到。因為解除詛咒需要的技巧遠大過力量。它記的很清楚,烏錐是可以使用一些魔法力量的——它記得烏錐曾經用魔法融化了鐵柵欄。但它千方百計的想使用魔法的力量的時候,才發現這根本不可能。沒有任何神回應它的呼喚,它也感受不到精靈的意志。它根本使用不了魔法。

烏錐憤怒的跳著腳,但這一點用處都沒有。它只能眼看著這個翼人的生命逝去。四周的翼人保持沉默,直到這個老翼人斷氣。突然之間,他們開始展翅飛走,就好象有個冥冥中的聲音在命令他們一樣。

「你這樣做太過分了……」烏錐飛回到金的肩頭,這一次它聲音裡明顯的傳達出怒意。「給他一點教訓就足夠了,沒必要殺了他。那些翼人一定會為同胞報仇,甚至有可能引起戰爭……這樣我們就太多的干涉了世界……」

金舉起一根手指,烏錐閉上了嘴。

「你太驕傲了,烏錐。」金輕聲的說道。

「什麼……」

「你覺得我們真的這麼偉大?可以隨意的改變這個世界的流動?我們真的這麼強大,隨意的一舉一動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影響?」

「……」

「我們只是這個世界上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不管我們做了什麼,或者怎麼做,都改變不了什麼。戰爭?即使爆發戰爭,真正的原因也絕對不會因為我們殺了這兩個翼人。沒有我們,戰爭也一樣會爆發。我過去就是犯了這個錯誤,以為我的存在太重要了。最近我才想清楚,我只是一個謙卑的存在。」

烏錐被這番高談闊論聽得目瞪口呆。

「我們很渺小……微不足道。我們又能怎樣改變世界呢?我們只是時間長河裡的一條小魚,就算偶然跳出水面,激起了也不過是個小水花。人類的勢力日益衰弱是現實——遲早有一天,我們將失去控制大陸最核心,最富饒土地的權力。這個未來誰也扭轉不過來。我們最多隻能期待著人類下一次的興盛……」

金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四方。翼人族已經全部離開,而人類商人們也開始收拾行裝。這個集市開張才幾天,但既然翼人族已經走了,那麼這個集市也就到頭了。沒有人接近金,他們都只是遠遠的,用畏懼的目光看著這個陌生人。

「我們走吧。」金臉上難得的露出笑容。他走過夜風身邊的時候,肩膀略微擦到了夜風。於是翼人族的少女就直接摔倒在地。

「夜風!」烏錐驚叫著飛下地去。它以為她在剛才的毆打中受了什麼傷,於是直接跳到了夜風的臉上。翼人族少女的臉安靜祥和,疲勞的憔悴掩蓋不住少女的溫柔甜美。她臉上看不到痛苦,只有一股極深的倦意。

夜風睡著了。

「哎……你還真的很喜歡這個潑婦啊。」金嘆了一聲,低頭把夜風抱了起來。「好吧,我們繼續前進……不過他們為什麼都這麼敵視夜風呢……也許其中有可以利用的因素……」

他輕聲自言自語道。烏錐跳回他的肩頭。

「你剛才說什麼?」

「沒什麼。」

金隨口回答,他的目光看著遠方,眼神流動不定——說明某個念頭正在他心中翻騰著。

第六章

「對了,那些翼人族飛到哪裡去了?他們不可能就這麼飛回高原上吧?」離開集市後,金隨口問烏錐。

「他們應該在附近安扎有小營地吧。翼人族內部並不穩定,內戰頻繁。即使和人類交易也要隨時注意安全,他們以部族為單位結成小營地,同一個部族的人在一起以抵抗敵人。」烏錐回答道。

他們沒有沿著平原向前走,而是直接翻越山脈。這種路途對於普通人類來說是事倍功半,但對於金和烏錐來說卻不是這麼回事。他們取直線,如果是適合步行的地方就步行,如果是難以逾越的險峻山峰,他們就直接飛過去。烏錐用翅膀,金則用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