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臺邊上一個木頭槽子裡,已經裝了半槽子,看那個架勢,怎麼覺得還有好多沒包出來呢?
老媽不會又像以前那樣,一下子包好多粘火勺吧?
「昨天包一天了,咱媽泡了半缸的米,再加上小豆餡,你說得包多少?」
蘇安瑛見丈夫平安回來,也挺高興,一邊用鏟子翻鍋裡的粘火勺,一邊笑道。
「咱媽說了,你愛吃粘火勺,再說老五這不是也回來麼?
多包點兒,得空了你給郭主任送去些,別管孬好的,這是咱的一份兒心意。
還有小妹的師傅那兒,人家對小妹挺好,咱沒別的能拿出手,送點兒吃的唄。」
許世彥一聽,這話在理。
住家過日子不能封起來門誰也不走動,人情往來必不可少。
莊稼院沒別的,自家產的東西送點兒,也比啥都不送強。
「嗯,行,正好這回又整了不少肉啥的回來,改天讓老六給她師父帶去些。」
「媳婦,你先忙著啊,我進屋跟爹媽說句話,一會兒我來看鍋。」
出門這些天,回家了必須先跟爹媽打個招呼,這是規矩。
許世彥推開東屋門,就見到周桂蘭盤腿坐在炕上。
左邊一個大盆,裡頭放著黏面子,右邊一箇中號的盆,裡頭是小豆餡兒。
旁邊許海源手裡抓一塊黏面子,臉上也是白的,還在那作呢。
許海源身後,許成厚棉襖上,臉上,褲子上,都是白色的黏面子,卻一臉寵溺又無奈的表情,看著孫子作禍。
「我的天,許海源啊,你這是要幹啥?作禍是吧?」
許世彥扶額,家裡有熊孩子,還能安安穩穩包粘火勺?
許海源正跟手裡那一團黏面子較勁呢,粘手上甩不掉了。
一聽見爸爸的動靜,小傢伙高興極了,朝著許世彥伸手,嘴裡還喊著八八的音節。
這小傢伙已經能說很多音節了,什麼媽媽、爸爸、爺爺、奶奶,說的不是那麼清楚,但是有意識的叫人了。
「別打溜鬚啊,你自己作的,自己想辦法,我可懶得管你。」
許世彥一看兒子那模樣,故意裝出滿臉嫌棄的表情來,離著兒子老遠。
估計是小傢伙看懂爸爸的臉色了,愣了下,然後撇著嘴就開哭。
許海源一哭,許成厚頓時就沉不住氣了,抬頭瞪兒子。
「讓你抱你就抱,哪那麼多廢話?非得惹俺們哭。」
許成厚一邊說,一邊抱起來孫子放腿上哄,然後一點一點把孫子手上的黏面子摳下來。
剛才不管他,主要是因為摳下這塊,許海源不一會兒又去盆裡拽一把。
要是手粘上了,他就得費不少勁弄掉,這樣就不至於禍害太多黏面子了。
「爹,他是我兒子,我當爹的還不興管孩子了咋地?
那是糧食,還能由著他禍害?」許世彥頓時一頭黑線。
這就是跟老人一起住的弊端,沒法管孩子。
不管孩子對錯,只要一說,老人就攔著不然,更別提打了,敢動一指頭試試?
許世彥很無奈,上輩子他家那個小兒子,就是這麼慣的,有爺爺奶奶當靠山,啥都不怕。
這輩子,他不希望長子也變成那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