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獠牙重狙,餘燼的燃燒

復活帝國 火中物 第1頁,共2頁

於燼哭了很久。

任重並沒有安慰他。

這沒意義。

許久後,於燼終於鬆開手,低垂著頭重新站起來。

「任先生,你說,這到底是誰的錯?我心裡有恨,我想報仇,但我找不到報仇的物件。」

任重沉默著。

於燼:「我認為這有問題,但我不知道問題出在哪。我好恨……我恨這……」

任重撲上來一把捂住於燼的嘴。

「別說,千萬別說出來,在心裡藏著。」

任重緩緩說道。

於燼試圖掙扎。

但如今任重體能指數高達一百四十多,力氣很大,他掙脫不得。

任重壓低聲音:「我理解你的憤怒,但現在不是時候。還不夠,我們還不夠強大。我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帶著你母親的份繼續活下去,不要再抹掉她犧牲的最後意義。」

任重的語調很輕,他的眼神飄向小鎮北門的方向。

那臺獵殺者必定依然在那邊忙碌勞作著。

任重也在努力的模仿方才陳菡語講述老人們的歸宿時的語氣。

他的語調也很平靜,但同樣的語調裡,卻多了些不同的東西。

於燼如遭雷擊,眼睛越瞪越大,裡面既有揮之不去的悲傷,沸騰流火的憤怒,以及一絲絲難以言喻的恍然。

許久後,任重鬆開手。

「任先生,我懂了。」

「懂了就好。那我們就先走了?」

「嗯,別擔心,我已經沒事了。」

在任重即將踏出房門時,於燼在後面說道:「任先生,隔壁的房子我就不去住了。」

任重回頭。

晨曦微光自窗欞處照進,在地上撕扯出個菱形。

菱形的邊緣往裡蔓延。

白與黑的交界處,於燼站在那裡,小腿照耀在陽光下,上身被淹沒進黑暗中。

他雖然在對任重講話,但眼睛卻留戀地游離在別處,也不知是在打望著什麼。

任重點點頭,「嗯。好。」

「任先生。」

「嗯?」

「我不會讓我母親的死沒有意義。我會盡快變得更強,直到我可以追隨你的腳步。從明天開始,我們早上的狩獵也停了吧。我在拖累你。你的確需要休息。當我覺得自己可以時,我會再來找你。」

於燼沒有把話說穿,但意思卻已足夠明白。

他覺醒了。

任重想了想,「傍晚你來軍火商城找我一趟,我給你一把槍。這裡是2000點的啟動資金,你拿著。現在我向你下達第一個命令!」

「嗯。」

「給我能變多強變多強。」

於燼:「好的先生。」

走出房門,任重稍許思考。

接下來於燼的身上會有兩種可能。

要麼在七天內早早夭折。

如果活下來,他則必如流星綻放,參與到自己與林望不可避免的一戰裡。

任重也在想,如果他本人在接下來不慎死亡,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還是該更注重細節一些,得保住於燼母親的性命。

哪怕他明知道母親之死必然會進一步激發少年的潛力,提前加速他的覺醒。

但任重並不想讓他以這種方式得到覺悟。

他要的不是一個靠仇恨成長的於燼。

單純的仇恨只能支撐一時,不能支撐一世。

真正的覺醒應該建立在更大的信念上。

但任重不可能只靠世界觀的強行灌輸,就把於燼給拔苗助長了。

他本人的世界觀,也是在21世紀用了23年的沉澱才逐漸形成,才能讓他看懂別人看不懂的東西,建立其他人無法想象的理想。

於燼要走的路,其實還很長。

至於這一次,既然事已至此,就讓少年試著盡情的燃燒一次,試試看吧。

回到堵死巷子卻沒人有怨言的奔雷車裡,陳菡語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任先生,其實我想知道你追求的到底是什麼。」

任重回頭看著她清澈的眼神,「等我幫你報了仇,我再告訴你。」

「嗯,我等著。但其實……」

「其實什麼?」

「我的想法和於燼一樣。雖然不太明白你究竟想做什麼,但我會一直跟著你。你和這世上的所有人都不……」

任重再一次捂住陳菡語的嘴,「別說出來。心裡想著就好。」

驟然受襲之下,陳菡語驀然睜大眼,只傻傻點點頭,表示自己懂了。

「以後也記住。」

陳菡語:「嗯呢。」

傍晚,軍火商城,任重正與鞠清濛交流著。

「你真要給小傢伙買這把獠牙重狙?」

任重點頭,在寄賣貨架旁舉起獠牙重狙,試著掂了掂,份量非常沉。

大狙槍身修長,通體呈暗灰色,槍身和握把上都有明顯的劃痕,略顯陳舊。

這是把八成新的三級重狙。

槍托處刻著三個字母,「blh」。

他答道:「是的。這槍保養得不錯,效能沒有衰減。是個好傢伙。」

「但太勉強了,雖然獠牙自身有緩衝設計,但威力還是太大了。一般要能穿戴三級生化作戰服的槍械師,才能承受得住它的後坐力。那小傢伙駕馭不住這把槍。」

任重:「所以我要再給他買一件三級生化作戰服,反正這兩樣東西都擺在一起。槍在全新價上打五折,4000。作戰服打五折,2000。麻煩再給加個……」

「別指望放大器,槍械師和機甲戰士不一樣,就只是需要生化服輔助抵消後坐力而已。生化服本身有一定非牛頓流體的特質,在受到衝擊時會硬化。另外,生化服的電流刺激是在開槍的瞬間作用於槍械師的身體,使其肌肉與機理組織瞬間緊繃再放鬆,獲得更好的緩衝能力。原理是這樣的。你們機甲戰士可以用犧牲延遲時間為代價來拉動更高的功率,但生化服不行。一級的槍械師穿三級的生化服,恐怕開不了幾槍就會被電流活活燒死。」

任重想了很久。

他心想,反正以於燼的性格與二人的繫結狀態,如果他本人死了,於燼的確也活不成。

在戰鬥中燃燒至死,總比毫無反抗之力地被碾碎更有意義。

「沒事,還是買。就這樣吧。」

於燼騎摩托趕到,任重把槍和作戰服都交到他的手中,「拿好,這兩件都是三級裝備。以後這些都是你的底牌。現在你也有正式腕錶,在使用時有些注意事項,我就不與你細說了,你回去自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