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燼一愣,「這……這一共花了多少錢。」
任重:「不多,幾千點。我有錢。」
於燼沉默片刻,也不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
「行了,你先用布把這兩樣東西包起來,再去旁邊的訓練場找個私人中級區空瞄試試手感,注意別給其他人看見了。」
「嗯!」
等於燼離開,鞠清濛才說道:「其實三級槍械裡還有別的緩衝力更小的型號,也不只這一種重狙型,哪怕是全新的,其實你也能買得起。你為什麼非要選擇二手的獠牙呢?」
任重眯縫起眼睛,「兩個原因。第一,因為它是貝立輝用過的槍。」
「嗯?」
「獠牙和貝立輝現在手裡的蠍獅-191是同樣的作戰風格。第二,這種一擊必殺的特性,也符合於燼。我觀察了他很久,他用速射型雖然表現不錯,但卻把他異於常人的弱點洞察能力浪費了。對了,雖然這兩樣東西都是貝立輝寄賣的,但你可以把他的錢壓個幾天再打過去麼?」
話說到這地步,鞠清濛已經完全明白了任重的盤算,「貝立輝這兩樣東西已經在商城裡寄賣小半年了,星火鎮裡輕易沒人買得起。當然,他也不怎麼在乎這錢,不然他會去找雲遊商人王兆富。既然你說了,那我就壓他個十七八天再打款,也無所謂。」
「嗯。多謝。」
「謝什麼,一起去我的辦公室吧。我這裡有些不方便別人聽的情報要透露給你。」
任重點頭。
二人頓時心照不宣。
林望的隊伍全員四級職業者,他們的裝備幾乎都是四級配置,來源比普通隊伍複雜很多、
部分來自軍火商城,部分從更高的行政單位採購,還有部分是找的長期合作的雲遊商人走黑市。
鞠清濛認為,之前林望雖然看在二人的「情人關係」多有收斂,但如今局勢又變了。
任重已經良禽擇木而棲,「背叛」林望。
以林望的性子,將來終究說不得會有矛盾爆發的那天,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她當然會把自己這邊的資訊全部提供給任重。
辦公室裡,二人並排而坐。
鞠清濛開啟銷售清單,篩選出林望的賬戶購買的所有裝備,開始逐個與任重分析解說其效能,並在任重模擬以下克上的作戰方案時提供技術參考。
二人一直這般研討到夜裡十點半。
鞠清濛看看時間,正打算提議不然今晚都不回去了,繼續再聊一陣,然後像上次那樣同睡一室。
不曾想任重的腕錶突然響起微微震動。
任重站起身來說道,「辛苦了。真不愧是四級隊伍,就是財大氣粗,沒想到他們光在你這裡買的特種裝備就這麼多。今晚我還有約,就先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
鞠清濛心下略感失落,「嗯,我送你出門吧。」
二人一起走出早已打烊的軍火商城緊閉的大門。
一輛大型摩托艇正停在門口。
嘴裡叼著根馬尾巴草的馬瀟凌懶洋洋地坐在摩托艇上,面朝商城大門,雙腿大開,左腳支地,右腳踩在後座上,右手肘枕著膝蓋,手裡拿著個小小平板,歪著腦袋,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見外面候著的竟是馬瀟凌,鞠清濛微微一愣,旋即表情迅速恢復正常。
察覺到大門開啟,任重走出,馬瀟凌才收了腳,「搞什麼,這麼久才出來。」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任重先是用衣袖蹭了蹭給踩髒的後座,跨坐上去,再習慣成自然地前傾,左臂環抱住馬瀟凌的腰,又對鞠清濛揮了揮手,「鞠經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
……
「今晚你又要和我爸聊什麼?」
「無可奉告。」
「信不信我把你甩下去?」
「馬隊長,我雖然實力不如你,但我現在好歹也是正經二級機甲戰士,我的手很穩。」
「好煩。」
「這正說明我守口如瓶值得信賴。你父親需要的就是我這樣的人。」
……
任重與馬達福沒聊多久就又離開鎮府,坐著搬運衛隊長馬瀟凌的車回了小院。
今天是他主動聯絡的馬達福。
批准於燼母親捐贈名額給兒子的,正是馬達福。
但老馬早已知曉了小鎮普查沒有希望。
這讓任重心中對馬胖子的人設認知再度產生質疑。
對方是他選定的重要合作伙伴,任重多多少少需要進行一次試探,以確定以後的行動方針。
躺在自己的武裝睡眠艙裡,任重開始回想方才二人聊天時的一點一滴。
馬達福給了他解釋。
雖然知道結局,但現在出於維持小鎮暫時穩定的目的,不能走漏風聲,更不能表現出異常。
小鎮臨時荒人的名額始終有限。
但每年都有新生兒長大成人。
年邁荒人們集中賣命給孟都集團並不是今年才開始,這已經有很多年,更是無數個小鎮裡常見的慣例。
貿然改變慣例,難免惹人生疑。
所以他如往常一樣批准了所有申請。
「這至少能給其他人留下一筆錢。這筆錢是小鎮裡年輕人重要的啟動資金。你隊伍裡的鄭甜,當初就是靠著這筆錢慢慢拉扯出一個半職業小隊。」
任重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隨後便走了。
馬達福對待這些事的看法,與陳菡語別無二致,甚至更顯冷血。
任重找到了自己與老馬不一樣的地方。
老馬對弱者的同情,只是同情,或許還有一點微不可查的贖罪心理。
他在乎的只是小鎮荒人儘可能多的活下去,至於為了活著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他並不在意。
自己的同情卻不只是同情。
臨睡著前,任重微微一嘆。
老馬還是值得信任的。
老馬這般人,其實已經是這個世界的道德巔峰,但目前也註定了只能止步於此。
如果沒有我,這世界的確無可救藥。
距離林望回來只剩下七天,是時候提前完成更多的準備了。
其實他已經有些感到厭煩。
他很清晰地感知到,林望擋住了自己的腳步,是萬里長征前的第一個坎。
但他覺得合理,且並未氣餒。
假如他當初出現或者現在逃往別的地方,不在星火鎮,沒有林望,也會有林不望,還有森望。
沒有任何區別。
革命從無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