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地笑,保持臉上的笑容不能褪去。
「年前省裡來了徵求意見書,對你們這批培訓的幹部,要作一個大統籌。」他翻看膝蓋上的一本書說:「今年我就要退了,如果沒其他情況,三月份省政協開會,我應該就要去省政協找一把椅子坐坐了。」
我暗暗吃驚,陳書記確實到了退居二線的年齡,但沒想到來得那麼快。
「我退了,組織上有安排。你們上來,組織上也有安排。不過,我聽林副省長說,你答應他去省公安廳任職了?」陳書記不動聲色地問我。
我低眉斂目的說:「陳書記,林副省長不能代表組織,我聽從組織的安排。」
陳書記淡淡地微笑了一下,手指輕輕敲著書說:「小陳啊,你這人年紀輕,經歷還是比較豐富的。當年我看你的報告,不但有文采,而且很有見地。是個有思想有抱負的小夥子嘛。後來找了老關了解你的情況,老關這人沒跟我說實話啊1
我心裡一動,關培山當年跟陳書記說了什麼?從陳書記的話裡,我能聽出來好話絕對不多。
果然,陳書記直接了當地說:「老關這個人,還是容不得年輕人埃如果不是你們春山縣的劉啟蒙找我專程彙報了你的事,你想從蘇西出來到縣裡任職,怕是沒希望和機會的。當然,我事後也瞭解到了,你是老何的表外甥,不管這個親有多親,只要有半絲親情關係,總歸還是親戚的嘛。」
我越聽越心驚,大氣也不敢出。我曾經想過這一路走過來的路,也想過這其間的複雜關係,但我沒想到關於我,在陳書記這裡還有故事。
「小夥子,不錯1陳書記讚賞我道:「今後的路還很長,要走穩不容易。」
結束了與陳書記的談話,除了得知過去的事,對未來我還是一無所知。我不禁有些失望,但陳書記顯然不想說再多話了,揮手讓我下樓,並告訴我他就不陪我們一起吃飯了,他想休息一下。
我帶著失望下樓來,樓下客廳裡點點已經將大廳搞亂得一塌糊塗。何家瀟跟在點點屁股後,忙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萌和黃微微靠在沙發上說話,我兒子年年已經睡著了,躺在點點留在他外婆家的小**。
他們看到我下來,一起招呼我說:「陳風,到底是省領導了埃」
我笑了笑沒做聲,走到廚房邊說:「莫阿姨,我來幫你。」
莫阿姨笑著將我推出來說:「不用你,不用你。男子漢大丈夫,不應該做這些的。」
陳萌嘴一撇說:「過年了,他們男人還不付出一點呀。照我說,過年的家務,就應該全部是他們男人幹。你說是不?丫頭。」
黃微微笑道:「我老公能幹著呢。」
陳萌笑著瞪她一眼說:「誰不知道你家老公能幹啊,跟我顯擺是不?」
黃微微搖著手說:「不是顯擺,是事實嘛。」
陳萌眉頭一跳說:「丫頭,借你老公說幾句話,沒問題吧?」
黃微微大度地揮揮手說:「去吧,去吧,你們想說什麼說什麼。」
陳萌呆了一下對我說:「陳風,你跟我來。」
她在孃家的閨房沒動,儘管與何家瀟結婚成家了,她每個月都要回來住幾天。在她的閨房裡,何家瀟是不能過夜的,而且沒有她的同意,他一步也不能踏進去。
我在她閨房門口猶豫了一下,回頭看到黃微微投過來的鼓勵眼神,硬著心隨她進去。
陳萌的閨房還保持著少女的芬芳,雖然點點快兩歲了,她是連兒子也不許進自己的閨房的女人。
「坐!」她指著椅子示意我。
我側起屁股坐下,樓下客廳裡有我的老婆,她的老公,還有我們各自的兒子,我想她不至於在這樣的情況下翻臉。
「怎麼關機?」她咄咄逼人地盯著我。
「沒電了。」我訕訕地笑。
「胡說!」
「真沒胡說。」
「是嗎?」她冷冷地笑,輕蔑地看我一眼說:「你知道我為了等你的電話,在素雅的房子裡坐了多久嗎?」
我搖搖頭說:「不知道,再說,大年三十了,總該要有個好心情過年吧。」
「小市民!」她鄙夷地白我一眼說:「人家家破人亡,你還有心情過年?沒有一點正義感?慈悲心?」
我嬉笑著說:「萌萌,你說的這些東西,不是你我能管得著的。與其操空心,不如踏實過好自己的日子,等到有能力的一天,還一個公正道義就行了。」
她鼻子裡哼了一聲說:「希望你說到做到。」
她說完這句話就要下樓,我跟著起身。她帶我上樓來就為說這幾句話?我不禁啼笑皆非起來。女人這種動物,就是個感性的動物。什麼東西在心裡都不能放久,必須釋放出來。
她走到門邊站住腳,盯著我說:「素雅我安排好了,不過還有很多事,需要你。」
我攤開雙手說:「盡力而為。」
「不許再關機!」她警告我說:「如果再關我的機,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拍地賞了自己一嘴巴說:「保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