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餘的結婚大典在蘇西鎮引起了轟動。單是來賓就超過千人,各類豪車更是不計其數。達官貴人、商賈名流、地痞流氓以及升斗小民,齊齊來給他捧場。
我本來不打算去參加,但架不住他在婚禮的前一天連續來十幾個電話,千叮嚀萬囑咐我一定要出常在我的態度不明朗的情況下,他甚至說出了其他人誰不來都行,我如不去,他這一輩子都會遺憾的話。
我捏著話筒說:「老錢,你不怕這話傳出去被人罵死?」
錢有餘嘻嘻哈哈地笑,壓低聲音對我說:「老弟,我這話能給你說,當然也能給別人說。你說是不?」
我樂不可支,錢有餘既然說出這樣的話,其實就是告訴我,這句話只能對我說,不會給另外其他任何人說。
話說到這個地步,我再不答應,就顯得自己太不近人情。
初八清早出門,從衡嶽市往蘇西鎮趕,下了告訴,看見前面三三兩兩走著不少的豪車,自鳴得意地想,蘇西鎮這塊鳥不拉屎的地方,沒有我老陳,怕是現在也沒鳥來拉屎。
從高速上下到蘇西鎮的車,絕大多數是去劉密斯的溫泉度假山莊。現在氣溫低,正是泡溫泉的絕佳時機。
直到我的車到錢有餘的蘇西賓館前,才發現這一路過來的車,都是衝錢有餘結婚大典來的。
從進鎮的路口開始,每隔二十米左右,就豎有一道氣拱門。大紅的氣拱門上掛著祝賀錢有餘結婚的吉祥語,兩邊飛著氫氣球,有幾道門邊還裝飾著鮮花。這樣的排場比當年蘇西鎮搬遷慶典還要熱鬧與宏大,如此壯觀的場面,讓我心裡有了小小的一點嫉妒。
我的腳剛落到地面,立馬過來一個穿旗袍的女孩子。她笑語嫣然,淺笑如花,示意我跟她過去籤留言薄。
我側眼打量她一下,她的旗袍叉開得很高,肉色的絲襪包裹著她渾圓豐腴的大腿。旗袍最能勾勒女人的身材,因此她高高挺起的胸脯,配合著蜂腰一樣的肢體,讓人幾乎不願意移開目光。
賓館大堂擺著一溜長桌,桌面鋪著紅布,擺著幾個裝幀非常豪華的簽名簿。
桌子後面站著幾個穿一樣旗袍的漂亮女孩,看到我過來,滿臉笑容請我留名。
我特意打量了一下,沒發現有收禮金的人。於是特意低聲問帶我進來的女孩子:「收禮金的呢?」
她愕然地看了看我,然後抿嘴一笑說:「我們老闆不收禮金。」
這次輪到我愕然了,心裡不爽地罵道:「錢有餘,你奶奶的搞什麼東東,不收禮金難道老子來白吃不成?」
我來之前,黃微微特地囑託我,按常規給禮金就行,千萬不要顯得與眾不同。
我口頭上滿口答應,其實心裡還是有打算。不說錢有餘這幾年給過我不少的錢,單就憑著他跟著我開發建設蘇西鎮這件事,我出手就不能不大方。
我準備的兩萬塊錢禮金無地方可去,反而在簽過名後收到禮儀小姐遞給我的一個紅包。
土豪!我在心裡暗暗地罵,找了個洗手間進去,開啟紅包一看,裡面居然是一千塊錢。
土豪!錢多燒壞腦子了!我還在罵。掏出傢伙撒了一泡尿,摁下衝水馬桶,將心裡的不爽全部衝進下水道。
洗手後卻發現沒紙巾擦手,心裡愈發的不高興。
拎著溼淋淋的雙手一齣門,迎面就看到錢有餘過來,一把抓起我溼漉漉的手說:「老弟,我就知道你一定給老哥面子。」
我假笑道:「老錢,現在錢多得沒地方花了?」說著拿出紅包要還給他。
錢有餘楞了一下問:「老弟,你什麼意思?」
我笑著說:「我是來喝你喜酒的。喝喜酒就應該隨份子給你紅白。你卻倒給我紅包,你又是什麼意思?」
錢有餘似乎明白了過來一樣,放開我的手哈哈大笑說:「能有幾個錢?圖的不就是面子麼?」
我幫他算了一下說:「按你今天這個架勢,來的人怕有上千人。一個人一千塊,你一下就要送出去一百萬,值得嗎?」
錢有餘拍了拍胸口說:「老弟,不瞞你說,這個主意是小雪的。她這次嫁我,要受多少委屈啊!這次她家裡人都會來,還有她過去的同事啊朋友啊什麼的,總不能給她丟面子。說嫁了我這個農民,是鮮花插在牛糞上。」
我打趣他說:「老錢,人家就是一朵鮮花。你不但是堆牛屎,還是堆老牛屎,都快風乾了的牛屎了。」
錢有餘裂開嘴笑,摸出一支菸遞給我說:「老弟,我是不是牛屎,我比誰都明白。你也明白我,實話說,這世道啊,只要有錢,什麼都能買到。包括你們年輕人天天掛在嘴邊的愛情。要是沒有錢,別說愛情,怕是怨情都沒有。沒有一個女人會為一個沒錢的男人生氣,因為他們不相干埃像小雪這樣的女孩子,人漂亮,又能幹,又理解人,對我老錢有情有義,就算是傾家蕩產我都願意,還在乎這點小錢?」
我笑著說:「老錢,你是撿到寶了。」
錢有餘喜不自禁地說:「沒有你,這個寶我也撿不到埃還得感謝你,老弟,就憑著小雪嫁給的緣分,今後有需要用得著老哥的地方,你吱一聲。」
我含著笑說:「老子又不是耗子,說話還要吱一聲?」
錢有餘一樣瞥見我身後的人,帶著歉意說:「老弟,你是自家人,我不管你了。我要去接待客人了。」
我揮揮手說:「你去忙,我隨便走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