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是。」
老莫認真地端詳我們半天,撲哧一聲笑出來,樂呵呵地說:「好,組織來了。」
我問道:「老莫,聽說你們手裡有一份名單?」
老莫警惕地看我一眼。我看到他眼角的餘光瞟了郝強一眼。一副無辜的樣子說:「名單?什麼名單?我怎麼不知道?」
「老殘留下來的名單。」我加重語氣說:「你們不知道?」
他們兩個不約而同搖著頭。
我和公安局長相視一看,疑雲頓起。
我正想繼續追問,郝強卻拿眼色制止了我。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茶杯裡濯了一點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字。我一看,是個「監」字。
我莫名其妙地去看他,他淡淡一笑,指了指門外,再指了指牆角上方。我這才注意,牆角邊都裝著攝像頭。
我心裡突地騰起一股火來,想起市局局長他們或許此刻正站在某個屋裡,看我們四個人在表演,老子想罵娘!
縣公安局長畢竟是吃這門飯的老手,當即不動聲色起身,裝作抽菸的樣子踱到門邊,側耳細聽了一會,轉身走到我身邊,在我肩上暗暗地使了一點勁按了一下。
我明白,門外有人,而且在監聽。
我學著郝強的樣子,也濯了一點茶水,在桌子上寫道:「有嗎?」
郝強寫了一個「有」字,隨即伸手拂去。
我和公安局長相覷著,郝強的這個字,就像一枚炸彈一樣,炸翻了我原先所有的推斷。郝強到現在不拿出來,而且諱莫言深,看來這份名單來頭不小。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他們不拿出來這份名單?交出來名單,他們就不必接受審查。他們這麼做?裡面究竟隱藏著什麼?讓他們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我扔給老莫一支菸,把打火機也扔給他。
老莫接過去,抽了幾口後問我:「我老婆還好吧?」
我一時不知這麼回答。這段時間我沒顧得上他人,也沒關注李蓮的情況。
「還好。」我說:「她不知道你的情況。」
老莫點點頭,嘆道:「不知道好。老子這回是死是活,還不曉得。」
我笑著說:「哪有那麼嚴重。別亂想。」
老莫將菸頭掐滅道:「你也莫哄我。我做什麼出身的你知道,會看不出這裡面的奧秘?這回啊,不找幾個替罪羊來替死,不會那麼簡單收手。」
「沒那麼複雜。」我說,又扔給他一支菸。
老莫擺擺手道:「不吸了。這段時間都沒抽,快戒掉了。」
我驚訝地問:「不給你煙抽?」
「煙倒是有,要抽也容易。得交代問題。」老莫苦笑道:「我有什麼問題?交代什麼?」
「確實。」我說。
「這樣好,幫老子把煙戒掉了。我家女人還不知多高興呢。」老莫開朗地笑起來,可我能從他的笑聲裡聽出一絲苦澀的味道。
「回去給我老婆說說,老子忙。」老莫說完這句,不再開口。
我想問郝強,郝強卻微閉著眼,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
我敲了敲桌面,聲音驚動了郝強。他張開眼,定定地看了我幾秒鐘,再次從茶杯裡沾了一點水,寫到:「上級。」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郝強似乎有點急,拿眼狠狠地瞪我。
公安局長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他的臉上才露出一絲微笑,肯定地點頭。
郝強是要我們找上級?上級是誰?省公安廳,還是*?
他寫了一個數字「512」。隨即起身走到門邊喊:「開門。」
門開啟,進來四個警察,如押解犯人一般,兩個人一組,帶著郝強和老莫離開。
我和縣局局長等了半天,不見市局局長他們進來。估計他們不會來了,才起身出門。
到了市局大門外,我問縣局局長:「你看懂了郝強的意思?」
縣局局長搖了搖頭。
我心裡又騰起一股火,日你娘!你不明白你指什麼天花板?老子還以為你什麼都明白!與其如此,當初還不如問個明白。
如今就剩下一組數字,什麼意思?
抬眼看到不遠處一塊碩大的招牌,寫著「公安局招待所」,心裡一動。對縣局局長說:「今晚我們就住這裡吧。」
縣局局長猶豫著說:「這裡條件不是很好。是個招待所。」
「沒錯。就住招待所。為我們春山縣人民省點錢。」我笑道:「你不想住?」
縣局局長哪敢再說,當即說道:「陳縣長你都能住,我不能住麼?」
說完就要去開房。我在他身後說:「幫我開一間512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