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意思。你想啊,這男人與女人,天天在一起都不見得能懷上,他們就那麼一次,怎麼就中彩了呢?你說蹊蹺不蹊蹺?」小姨疑惑地說。
「姐,這男男女女的事,誰能說得清?這樣的事,只能說在恰當的時候,一顆恰當的種子,種在一塊恰當的田裡,這不就生根發芽了。」
吳倩笑嘻嘻地說,指著自己的肚子:「你看我啊,老是不見萌芽。」突然想起對面還坐著一個我,臉就沒來由地紅了,呵斥著我說:「陳風,你都交些什麼朋友啊,搞這些破事。新林隱的人能惹嗎?」
我正想辯解,小姨遞給我一個眼色,我只好起身走到遠處的一個角落,找了個卡座想坐下。
屁股還沒捱到凳,電話就響了。
一看,是黃奇善打來的,問我在哪裡?
我告訴他說在市裡,黃奇善嘆口氣說:「還是你命好!三日兩頭可以回市裡。小子額,你高升了。」
我莫名其妙,捏著話筒問:「什麼意思?」
「還裝傻是吧?」黃奇善似乎在敲打著辦公桌:「調令都下來了,調你去高速公路指揮部,屬市管幹部了。請客吧!」
我如墜五里雲霧裡:「什麼調令?沒聽說過,真的。」
「市委組織部任命你為衡海高速公路衡嶽專案段指揮部副組長,高配副處。小子,你是一年連升三級啊,命好!」黃奇善以為我不相信,特地強調說:「紅標頭檔案下到縣裡了,剛才縣常委開了會,研究你調走後,蘇西鎮的工作交接呢。」
「真有這事?」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驚又喜。
地方幹部的行政級別,從科級到處級是一道鴻溝,有多少幹部幹到死,也就混個副處級待遇退休,我還不到三十歲,就混了個副處,而且在職,這暗示著我前程遠大,前途光明,一片春光明媚啊!
「準備請客吧!」黃奇善嘀咕著:「我佔著縣團委書記的位置,也才是個副處。郭偉還是個正科呢。我們三個人,看樣子你以後要罩著兄弟們啊。」
我自負地打著哈哈說:「什麼話呀?我們是什麼關係?一個戰壕裡爬出來的兄弟,兄弟是手足嘛。」
掛了他的電話,我心潮澎湃啊!這麼好的訊息,我要告訴誰呢?
驀然一驚,才發現心裡沒有一個人能分享我的喜悅!唯有薛冰的影子在腦海裡一閃而過,但是我能告訴她嗎?告訴她又有什麼意義呢?
一個人的喜悅沒有人分享,是最痛苦的事!
我看了一眼遠處的小姨和吳倩,她們兩個正勾頭說著什麼,偶爾看到吳倩笑得花枝亂顫。
頹然跌坐下來,拿著手機一頓亂按,居然就打到了月白的手機上。
月白在電話裡輕輕柔柔地問我:「你什麼時候回來?老錢急著要開工呢。」
我心裡一動,如果我現在調走了,錢有餘的礦泉水廠會不會夭折?
想到這裡,我安慰著月白說:「最遲明天下午到家,你告訴老錢,專案儘快上馬是對的!」
月白沒有從我的話裡聽出意思,還是輕輕柔柔地說:「我掛了啊。」
天大的喜事沒有告訴月白,卻毫無意識把第一個電話打到她的手機上,難道我心裡愛著她?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出了一身冷汗!
小姨在招手要我過去,到了她們身邊,小姨說:「小風,解決了啊。還不感謝吳倩?」
我真誠地說:「對不起啊,麻煩你了。」
吳倩被我的感謝弄得不好意思起來,紅著臉說:「是你的事,曉月姐又打招呼,我不辦好,還有什麼資格做你們的合夥人啊。」
「什麼合夥人?」我驚奇地問。
「沒什麼。」小姨打斷我們說話:「吳董事長忙,去忙吧。這事你放在心上,幫姐處理好。我們先走了。」
說著拉著我的手,慌慌張張地下樓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