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微微對我拒絕去見他爸很不高興,我打了她一天的電話,她要麼不接,要麼接了不說話,搞得我心煩意亂。
接連打了幾個,總是一樣的命運,我乾脆不打了。一個人仰躺在江邊的石凳上,看萬里晴空中漂浮著的幾縷白雲,不斷變幻著白雲蒼狗的故事。
何家瀟的事又壓在心裡,雪萊一天打我幾個電話,說自己肚子要顯形了,何家瀟再不給個交代,她就要獨闖市委機關。
這麼破的一件小事讓她去市委機關一鬧,表舅的顏面何存?表舅沒面子,我還會有面子嗎?
天大的事沒有表舅的面子事大。
我權衡了半天,決定去找小姨。
小姨聽完這個故事後,一點也不驚訝,輕描淡寫地說:「這事你交給我去辦就行了。一個外來的小女人,能翻得了天?」
我告誡小姨說:「雪萊看樣子不是個善茬,不大好對付。」
小姨輕蔑地一笑:「既然不是善茬,就用對付無賴的手法來對付。就一次,還能懷了孕?想訛詐吧。」
「她可是個女孩子,又是外地人。」我遲疑著說,小姨的所謂無賴辦法讓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女孩子怎麼啦?外地人怎麼啦?不是猛龍不過江!她雪萊能在新林隱做個經理,自然不是等閒之人,如果讓她贏了,我們衡嶽市的女人面子都要丟光了。」小姨憤憤不平,指揮著我姨夫給她端杯水來,她喉嚨剛才一激動,要冒煙了。
喝了水的小姨精神抖擻,拿起身邊的電話就打給吳倩:「吳董事長,忙吧?我是你姐,嗯,找你有事。」
我傻傻地坐在一邊,小姨把吳倩抬出來,她究竟要搞什麼?
放了電話,小姨從沙發上拿起包對我說:「走,我們去見吳倩,老樹咖啡廳。」
我支吾著,不肯起身。
「怎麼?不想解決這事了?」
「沒有啊。」
「哪還不走?」
「去見吳倩?」我猶疑地說:「她能解決?」
「解決一個小經理,還不是小菜一碟?」小姨嘴角一揚:「新林隱還欠著吳大老闆上千萬的材料款。明白不?」
「你是想斷雪萊後路?」
「小風,你的話有些難聽啊!什麼斷後路呀,也不知道你這些年的幹部是怎麼當的。做事婆婆媽媽,處理這樣的事,就要爽快,不能拖泥帶水。如果她在衡嶽市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她還能怎樣?」小姨白了我一眼,甩了甩頭髮出了門。
小姨在姨夫註冊了路橋公司後,就在單位辦理了停薪留職的手續,一心一意要幫姨夫把公司搞起來。
我跟在小姨的屁股後,屁顛顛的幫她提著包。
吳倩笑吟吟地坐在大廳邊的卡座裡,看到我,稍微驚訝了一下,禮貌地跟我打著招呼。
吳倩現在是衡嶽市最大的建材老闆,她手底下有一個專門的建材市場,壟斷了衡嶽地區周邊八縣五區的所有建材生意。
「曉月姐,你找我有什麼事?」吳倩對我微微一笑後,轉頭去問小姨,親熱地擁著小姨的腰,兩個人並排坐在我對面,互相打量著,相視一笑。
小姨慢條斯理喝了一口咖啡,從桌子上拿起一張潔白的紙巾,優雅地擦了一下嘴角,輕輕一笑說:「也不是什麼大事。這事,只要你出馬,就能手到擒來。」
吳倩驚訝地看著小姨,嗔怪地嚷道:「姐,你還跟我賣關子呀。什麼事,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對第一時間搞定。」
「我就是相信你嘛。」小姨指著我說:「小風有個兄弟,跟新林隱的一個小經理好過一次,現在人家說懷孕了,要找上門來,你說怎麼辦?」
「懷孕是好事啊,奉子成婚,現在社會都流行這個呀。」吳倩慢慢攪動杯子裡的咖啡,並不看我。
「問題是他的這個兄弟不想成婚。」小姨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不但不想成婚,而且不想再看到她。」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