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我差點被路邊的黑店暴打一頓,六年後,這條路上再也看不到一家掛著飯店招牌的野店了。
我感概萬千,伸手摁下窗玻璃,朝著兩邊飛馳而過的山谷,大聲呼喊著黃微微的名字。
我這一喊,她就放慢了車速,微笑著扭轉頭,嬌羞地說:「傻瓜,你不怕被人聽到啊?」
我沒搭理她,反而衝著山谷喊:「黃微微,我愛你!」
她幸福地笑起來,摁著喇叭回應著我的喊聲。
喊了一陣,我關上車窗,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她被我看的不好意思起來,抿著嘴巴笑著說:「傻傻的看什麼呀?」
我裝作無限深情地說:「看你呀。」
「我有什麼好看的?」她嗔怪地白我一眼。
「好看,真好看!」我讚歎著說:「你就像一朵花一樣,真好看。」
「貧嘴呢。」她笑得花枝亂顫:「難怪你哄得人家女老師魂不守舍的。」
她的話讓我吃一驚。
她瞟了我一眼,說:「陳風,你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在蘇西一個星期,你以為我就天天守在屋裡啊?我告訴你,你的什麼事我可都清楚。」
我故作驚訝地問:「你清楚什麼呀?亂說。」
「你緊張啦?」她看我一眼:「心裡有鬼是不?」
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心裡哪裡有鬼,沒鬼啊。」
「沒鬼你還緊張。」她把車停在一個上坡的地方,熄了火,放下座椅的靠背,舒展著自己的身子。
「我去打點水來給你。」我說,從車裡找出一個塑膠水壺,開啟車門,準備沿著一條被雜草遮蔽的小路下到溝底去。
路底下有一條終年不竭的小溪,小溪從遮天蔽日的林間穿出來,如一條白練,繞著山一路飛下來。據說,這條小溪裡曾經有人發現過娃娃魚,一種會跟嬰兒一樣啼哭的魚。
「等等我,我也去。」黃微微在後面叫我,她從車裡下來,一條牛仔褲包裹著她渾圓的屁股,勾勒著修長的腿,平坦的小腹上垂著一條絲巾,**叢生,魅惑無比。
「路不好走,你在車上等我。」我不想讓她跟著去,這條小路穿行在岩石縫裡,萬一從上面滾下去,豈不會香消玉殞?
「我要去。」她鎖好車門,過來牽住我的衣邊:「從今天開始,你去任何地方,我都要跟著去。」
「為什麼呢?」
「因為我不想成為第二個女老師。屬於我的,我就要時刻放在自己的眼鼻子底下。」她羞澀地看我一眼,臉上飛上一朵紅霞。
我打趣著她說:「羞不羞?」心裡卻像被灌了一罐蜜,甜蜜得要死。
「你才羞呢。」她擰了我一把:「你別想激我。我告訴你,陳風,不管你打什麼歪主意,想甩我,沒門了。」
我語塞,黃微微這樣的表白,需要多少的勇氣?畢竟,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一個未經人事的姑娘。我陳風一介芝麻官,美人如此垂青,有美如此,夫復何求?
我豪氣頓生,伸手牽過她來,盯著她的眼睛說:「寧可天下人負我,我絕不負黃微微!」
她任由我牽著如夷的小手,淺淺地笑。
一陣山風吹來,山上的枯葉在秋風裡飄落,悉悉索索地響。偶爾從枯葉堆裡鑽出一隻灰色的野兔,豎起耳朵撲稜著聽山風的蕭瑟。
觸眼盡是灰黃,只有溝底的小溪邊,還偶爾可以看到一線綠色。
「愛我就要接受我!」她靠近我的懷裡,喃喃說道。我低下頭,看到她的眼角流出幾滴清淚來。
心裡猛地一痛,顧不得秋寒蕭瑟,顧不得山高林密,伸出舌頭,準備去*橫亙在她臉上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