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坦白交代,想死都會沒機會。」他們對視一眼,從包裡抽出一張紙來,啪地拍在桌子上:「朱仕珍交代了,你在負責鄉政府土特產公司時期,侵吞集體資產,*,證據可是確鑿的。」
我淡淡地說:「既然你們有證據了,就應該移送司法機關了,何必還問我。」
「我們是出於保護幹部的目的,你有話,可以對組織申訴。」
「我無話可說。」我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他們是虛張聲勢,我明白。如果他們真的掌握了證據,還會費那麼多的口舌?
「死豬不怕開水燙呀,陳風。」他們開始直呼我的名字:「好,既然你不想說,我們就陪你一起坐,坐到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再說。」
燈光強烈地刺激著我,讓我睜不開眼,讓我在燈光下纖毫畢露。
「不要抱任何幻想了。」他們勸誡著我:「這個案子是關書記直接抓的,你知道後果的。」
我盯著桌子上朱仕珍的筆錄,模模糊糊一片,依稀可以看到他摁下的指印。
紀委幹部顯然撲捉到了我的舉動,瞧瞧筆錄說:「想看?你說了就可以給你看。」
我笑笑,搖搖頭說:「不想看,跟我沒關係。」
他們就不再說話,喊小年青看守倒開水。
我感覺嘴唇發乾,口渴得厲害,於是說:「我能喝水嗎?」
「你現在可以說嗎?」
我搖搖頭表示拒絕。
他們喝道:「哪就等你交代了再喝。」
這樣坐到半夜,來了兩個新幹部,換下他們。三個人還是對坐著,相對無言。
黎明時分,一泡尿漲得我十分難受,我央求著說:「我要上廁所。」
他們輕蔑地看著我,吐出兩個字:「忍著。」
人有三急,這能忍嗎?我想起身,剛一動彈,新換的看守撲過來,把我摁在椅子上,不讓我有絲毫動彈。
「你們這樣不人道!」我抗議起來,揮舞著雙手。
他們根本不理我,轉開眼去,不看我。
「我就撒泡尿。」我哀求道:「就一泡尿,還怕我跑嗎?」
紀委幹部笑嘻嘻地說:「不怕你跑,你跑能跑哪裡去?我們是怕你死,萬一想不開,又從樓上跳下去,你砸的就是我們的飯碗了。」
「放心,我不會跳樓。」我拍著胸脯子說:「你們想多了。」
「我們也是為你好啊。要對你的生命負責。」他們調侃著我:「其實啊,只要你答應好好交代問題,別說上個廁所,你想幹嘛就能幹嘛。」
「如果我不說呢?」我冷笑著,心裡冒上來一股火。
「哪就老老實實坐著,坐到你想說為止。」
「我確實沒問題可以交代啊,這些都是空穴來風。」我辯解道。
「沒關係,你坐著好好想想。我們有時間,也有精力。」他們笑嘻嘻地說:「等下又來換班了,你繼續坐,我們可要回去睡覺了。」
「你們這是法西斯的行為。」我幾乎要咆哮起來。原來聽說過紀委的辦案故事,兩年前也被紀委約談過,遇到這樣攻身的事,倒是我沒想到的結果。
「注意,我們現在是內部矛盾,注意用詞啊,陳風。我們是法西斯,你是什麼?不要把人民內部矛盾上升到敵我矛盾啊。」
「我沒有。」
「沒有就好。」紀委幹部起身去了廁所,不一會,裡面傳來尿擊馬桶水的聲音。逗引得我下身漲得更厲害。
「好,我答應你。」我堅決地說:「撒完尿我就說。」
紀委幹部盯著我看了半天,嘴角一抬,示意看守鬆開手。
我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廁所,撞得正要出來的幹部一個趔趄。
一泡尿撒完,我無比輕鬆地吐出一口長氣,開啟水龍頭洗了一下手,順便整理一下散亂的頭髮,出得門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開口說:「好了,你們想知道什麼?」
紀委幹部欣喜地對視一眼,認真地鋪開紙筆:「先說說十萬塊的捐助款吧。」
我正要開口,門被敲響了,進來的是劉啟蒙縣長,後面跟著一臉疲憊的黃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