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點了,還不見表舅回家。小梅姐抱著一個軟枕慵懶地斜靠在沙發上,呵欠連天。
我興致勃勃地看足球比賽的電視節目,直播,切來切去的畫面讓我如臨其境,偶有鏡頭切換到看臺,能看到風情萬種的外國女郎。
「我先去睡,好不?」小梅姐終於支援不住了,問我。
「不等我舅了?」
「以前也等過。何書記責怪過幾次,讓我按時休息,不要管他。」小梅姐虛弱地說,抻了抻衣角,把本來捲縮在沙發上的腿放下來,踏在鋪著一塊羊毛地毯的地上,想要起身。
「陳鄉長,你今晚就在客房休息吧。」她指著臨近她房間旁邊的一間客房說:「哦,早段時間,你女朋友在這裡睡過。」
我的眼光從電視上移開,驚訝地看著她,不明所以。
「薛老師啊,你女朋友,何書記認得他,他們談得可開心了。」小梅姐若有所思地說:「何書記很少笑的,哪天他可是一直在笑。」
我哦了一聲,又轉頭去看電視。
小梅姐倒不走了,捱過來坐著問我:「哎,你女朋友真漂亮啊,還是個老師,說說看,怎麼搞到手的?」
小梅姐的直白我理解為自然本質,要不,這種口吻說出這種語言,我會潝之以鼻。
「用詞不妥哦。」我說,白了她一眼。
小梅姐臉一紅,笑嘻嘻地說:「我才讀個初中,可說不出好聽的話。見怪了?」
我故作嗔怒地說:「當然!怎麼叫搞上手呢?」
小梅姐大笑起來,幾乎就是花枝亂顫,笑道:「我們那裡的土話都是這樣說。」
「你現在是市委副書記家的保姆,怎麼能說土話?保姆的素質能體現主人的涵養啊。」我上綱上線,得意洋洋。
小梅姐扭捏起來,低聲說:「你說的極是呢,何書記也常常叫我讀書。這不,送了我幾本書,我看了看,好多字都還給老師了,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
我轉怒為笑了,說:「這就是不讀書的下場。看吧,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不讀書不認字,就好像空心的竹子,長得再修長,也做不得傢俱。」
小梅姐被我一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扭過身去不理我了。我偷眼一看,她衣服的紐扣之間,露出一線鮮紅的乳罩來,襯著她光滑雪白的肌膚,猶如雪地上奔跑的紅狐。
看她生氣了,我換個口氣說:「小梅姐,我是開玩笑的,你當真了?再說,竹子也能做傢俱啊。竹子做出來的都是工藝品,比普通的傢俱可好上萬倍了。」
小梅姐轉過臉來,幽幽地說:「你說的也是實話。何書記說過,要我晚上去電大讀書,他幫我報了一個班,畢業後也可拿個大專文憑呢。」
「好啊,這是天大的好事。」我說:「現在是什麼年代?文憑為大的年代。文憑是什麼?是敲門磚。人要想登堂入室,先要敲門。拿手指頭敲與拿塊磚頭敲,誰的動靜大?何況,小梅姐你又年輕,又漂亮,難道想做一輩子保姆?」
「我就想做一輩子保姆,跟著何書記服務。多好。」小梅姐垂頭喪氣起來:「我聽說,像我們這樣由市委事務局分配下來的保姆,服務年限一般只有三年。三年後,我還不知道去哪裡找飯吃呢。」
「所以說嘛,我舅叫你讀書,肯定有他的打算。」我說,仰靠在沙發上,看著頭頂天花板上懸掛著的一盞漂亮的玻璃大燈。
「可我真不想讀。」小梅姐急得差點要哭出來,無限羨慕地說:「你們真厲害,讀那麼多的書。薛老師還是學唱歌的,肯定唱得跟電視上的女歌星一樣。」
「你沒聽過,怎麼知道?」
「我猜的。」小梅姐轉過頭來,神神秘秘地說:「要不,她怎麼找何書記要調工作呢。」
「調什麼工作?」我驚訝地問。
「你不知道?」她看著我,不相信地搖了搖頭說:「不可能吧?我還以為是你安排的呢。」
「我舅答應了?」
「沒有。」小梅姐氣憤地說:「我就不知道何書記怎麼想的。他要給薛老師調個工作,不就是一個電話的事呀。可他就是不同意,說自己是市委領導,怎麼能帶頭搞特權。他就忍心今後你們夫妻兩地分居啊。」
我笑笑,沒有回答。
「夫妻兩地分居可不是好事。」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有時候想找個人靠靠,都做不到啊。」
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薛冰終究還是揹著我來找了我舅,我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氣與膽量。要知道她跟我表舅僅僅一面之緣,說過的話不超過五句。這就是女人的力量,女人可以為了想要的東西捨棄一切,包括矜持和身體。
我腦子裡突然浮現在洗澡的時候見過的她的內衣褲,心裡一動,調笑著說:「我現在借個肩膀給你靠靠,小梅姐。」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把身體慢慢地靠過來,說:「靠著你,心裡不踏實。」
她嘻嘻一笑站起身,指著我說:「你是別人家的老公,我靠你做什麼呀。我還是靠在我的**踏實一些。我去睡了。」
說完不管我了,徑直去了她的房間。
凌晨兩點多,我也昏昏欲睡了,突然聽到外邊有停車的聲音,趕緊開啟門,就看到表舅何至從車裡疲憊地爬出來,揮揮手叫司機和秘書走,自己抬眼一看到我,臉上浮上來一層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