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官路_第166章 春色原來在眼前

大秘書 天下南嶽 第1頁,共2頁

佈局完書記、縣長,我知道接下來鄧涵宇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關培山在目前這個緊要關頭不會放任鄧涵宇胡作非為,在他跟我提起烈士陵園的時候,我就明白有一道坎橫亙在他心裡,這道坎或許會成為他的滑鐵盧,或許是一把大火,會將他燒得體無完膚。

烈士陵園是春山縣的一塊風水寶地,依山傍水,綠樹成蔭。當年長眠下來的幾位戰士,如今墳頭上芳草萋萋,七十年代末,縣裡專門修建了一道圍牆,成立了一個管理委員會,級別屬於正科級單位,全額撥款。

發現寶地需要眼光!

關培山擔任書記後,有幾次在常委會上提出要撤銷管委會,理由是現在全國經濟一盤棋,一個專門的單位去守幾個死人,得不償失,不符合改革發展的需要。關培山的提議得到一些人的附和,但劉啟蒙堅決不同意,春山縣就這麼一個憑弔先烈的地方,如果撤銷管委會,接下來就會出現平墳、開發,到時候,這塊先烈長眠的地方或許是一棟居民樓,或許是一個熱鬧的商場。

兩個人僵持不下,由此也結成怨恨,結局是管委會機構儲存,卻是名存實亡。

到後來,廣東來了一個老闆,在縣招待所開了個桑拿,某日喝醉了酒,摟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溜達到此,眼前一亮,廣東人信風水,這塊地一看就是個生財的寶地。於是千方百計找到關培山,送去一尊金菩薩,要拿這塊地搞房地產,關培山知道這個提議在常委會上通不過,笑納了金菩薩後也沒動靜。老闆心知肚明,一尊金菩薩想拿到這塊地,不現實,又趁著關書記的老母親過生日的時候,送去一個十萬塊的大紅包。關培山還是照樣笑納,沒有動靜。

廣東老闆急了,錢送出去了,事情沒辦成,哪是寢食難安的啊。乾脆深夜拜訪,與關培山達成協議,關書記佔乾股三成。

有了股份,就是自己的事!關培山知道這事要拿到常委會上去討論,結局肯定不妙。乾脆繞開了劉啟蒙,直接指示國土局、規劃局,悄悄辦好手續,等到劉啟蒙發現這事,地基已經打好,富麗堂皇的售樓部已經在縣招待所開張賣房了。

劉啟蒙心裡堵著氣,自己悄悄去看了一次,發現幾座烈士墓還在,旁邊卻是機器轟鳴,熱火朝天了。

再到後來,何至書記來春山縣視察,席間提到要去烈士陵園,劉啟蒙心裡高興得要死,無奈關培山老奸巨猾,終讓何至未能成行,從此成了一個懸案,吊在半空。

關培山提起了烈士陵園,讓我想起了朱士珍。

從縣委大院出來,我叫了一輛三輪摩托,去烈士陵園找他。

朱士珍沒想到我會來看他,喜得眼笑成一條縫。笑過後,一屁股墩在椅子上,指著窗外一片樓房說:「老弟,我就沒想清楚。現在這些人,與鬼為鄰也能過得好。」

我笑道:「朱主任,都什麼時代了,還講究這個?再說,我們共產黨人,都是唯物主義者,不唯心,哪裡知道有什麼鬼神。」

朱士珍指著自己的心窩說:「這裡有。」

又指指頭頂,莊嚴肅穆地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啊!」

我就笑,問道:「高升了,還好吧?」

朱士珍一聽,頓時愁眉百結起來,嘆口氣說:「誰不知道烈士陵園就是個火坑呀,誰跳進來,誰先死。」

「可你跳進來了。」

「我有屁辦法。領導叫你跳,你敢不跳?」

「不見得就是火坑吧?」我疑惑地問。

「你等著看,看老哥我是怎麼死的。」朱士珍抽出煙,扔給我一支說:「到時候,還得請老弟幫老哥做個證明。」

我瞧瞧手裡的眼,藍盒的「芙蓉王」,就笑道:「朱主任現在鳥槍換炮了。」

朱士珍苦笑著說:「送的。別人得好處,我抽點菸,算什麼啊。」

復又指著外邊的樓房說:「這個死廣仔,根本不鳥我。我一個管理處主任,在他眼裡狗屎不如。他呀,就知道春山縣只有一個關培山。」

我不知道他下面還會說出什麼話來,在這個**的時刻,我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於是我起身告辭,堅決要走。

朱士珍挽留了一番,看我態度堅決,只好送我出門,站在低矮的管理處門口,看著不遠處一片樓房,心裡一空,想象著哪家樓房的窗戶裡,會透出關培山家的燈光。

沿著街走了一段,掏出電話給郭偉打,告訴他我要回一趟衡嶽市。

郭偉爽快地答應,叮囑我給他帶問候給我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