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敢回答,等著她繼續說。
「既然領導信任我,作為黨的幹部,我不能推卸,是吧。我跟老黃也商量了,年後正式出任高速公路建設指揮部指揮長。」她給自己的話做了個結尾,最後像是無意地說:「高速公路要過你們春山縣。」
我心裡一動,立刻想起郭偉說要遷址鄉政府的事,難道他早就知道了這件事?過去我還在想,郭偉遷址鄉政府,不說人力耗費巨大,財力從何而來,如今終於明白了郭偉的宏偉藍圖,原來希望都在高速公路建設上。
陳雅緻的這番話我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識說的,在我看來,她沒必要在我面前說起這些事。難道她有什麼打算嗎?
果然,陳雅緻停頓了一下問我:「小陳啊,有不有什麼親戚朋友做工程的呀?」
我的腦子裡迅速轉了幾個圈子,翻了一遍,沒找出一個人來,除了小姨,我還想不出誰能做工程。
我搖頭說:「沒有。」
陳雅緻微微一笑說:「也是,能做高速公路建設的公司,都是有資質的公司。不過,現在有很多公司搞掛靠,做得也很不錯。」
黃山部長輕輕咳了一聲,陳雅緻就立即停口不說了,拿著筷子指著菜說:「來,小陳,多吃點。年輕人,吃得才做得。」
我想笑,吃得才能做得,我邪惡地看了一眼曲線玲瓏的黃微微,確實,做得才是男人!像黃微微這樣的美人,要臉面有臉面,要身段有身段,與山裡的薛冰相比,一朵是月季,一朵是牡丹了。月季清雅淡麗,牡丹富貴奢華。
黃微微似乎看出了我的眼色,扭捏地動了一下身子,桌子底下的腳漫不經心地踩在我的腳上,突然使勁地一踩,痛得我差點裂開嘴來。
陳雅緻不明白地看著我,我忙著掩飾說:「這醋,好酸哦。」
陳雅緻笑笑說:「正宗的江蘇白醋,吃海鮮,蘸點醋,既能殺菌,又添口感。」
黃部長放下筷子起身離開,走到樓梯口回頭叮囑黃微微說:「微微,這幾天你也去何伯伯他們家拜個年,別讓人說我們家沒家教。」
黃微微為難地看著她媽,陳雅緻指點著說:「請小陳陪你去就好了。看著我幹什麼,這麼大的人了,還要我們操心?」
黃微微就轉頭問我說:「陳風,你帶我去不?」
我笑著說:「昨天我才給舅舅拜年回來,還沒出節,又去,是拜幼年(拜年期間不能去兩次,湘中地區的傳統)啊。」
陳雅緻道:「沒那麼多講究。新時代了,還像過去一樣,老規矩就應該要破一破。」
我只好說:「我舅舅家就他一個人,我舅媽和表弟他們都沒回家。」
「哦,是嗎?」黃部長夫婦同時露出很驚訝的表情,黃部長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老何怎麼搞的,全中國都在團圓,他倒孤家寡人。」揮揮手對我和黃微微說:「你們作為小輩,在這個時候更要多關心長輩的生活。這樣吧,明天從我這裡帶一幅字去,何書記喜歡書法,讓他欣賞欣賞一下。」
陳雅緻說:「去了給你何伯伯說說,改天請來家裡坐坐。何書記一個人,我們就給他家庭的溫暖嘛。」說完自己先笑了,囑咐我們說:「好好陪何書記說說話。他一輩子在北方生活,很難適應我們南方。」
黃部長手裡端著茶杯上樓去了,門在他背後關上,到我離開也沒再開啟過。
「明天我去你家接你。」黃微微說,拿著餐巾紙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呼喚老保姆:「鄧姨,給我拿塊熱毛巾來。」
她把雙腿曲起半跪在長沙發上,長髮下露出白晃晃的脖頸。喝了幾杯酒的她,白皙的面龐浮現一層嬌柔的玫瑰紅,彷彿早晨天邊的一抹彩霞,風情萬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