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裙帶_第100章 飯局(2)

大秘書 天下南嶽 第1頁,共2頁

中國飯局,有特別講究,無論官方還是民間,都有著長幼尊卑的排序。首先講究的是宴會地方的選擇。官位越高,地方越隱秘,場面越大,地方一定要選最熱鬧的酒店。其次就是入座的規矩,官最大的坐主位,其他按照職位高低依次左右排列,越接近主位的人,越是與之最親近的人。

我跟在黃山部長的屁股後上樓,看著他地中海般的頭頂想笑。當官的人,大概用腦過度,禿頂的多。黃山部長身形矮胖,後頸拱著幾塊肥肉,顯得命大福厚。

鄧涵宇像條哈巴狗一樣亦步亦趨,喋喋不休地彙報水泥製品廠的情況,捎帶著表揚自己工作能力,不動聲色地帶著黃部長的思緒走。

水泥製品廠原來是縣屬企業,是黃山當年審時度勢的產物。

當年的縣氮肥廠在國外進口肥料的衝擊下,差點就要全軍覆滅。氮肥廠是全縣最大的企業,關係著全縣幾十萬畝土地的出產。氮肥廠只要不生火,全縣的經濟和人,都會惶惶不安。

眼看著外國肥料攻城略地,氮肥廠生產出來的碳銨尿素賣不出去,黃山當即從氮肥廠抽出一部分工人,組建了縣水泥製品廠。

建廠要地方,縣裡就與城關鎮達成協議,城關鎮出地,擁有水泥製品廠的土地歸屬權。縣水泥製品廠獨立經營使用三十年後,連廠帶土地歸城關鎮所有。

水泥製品廠成立後,主要生產預製板構件,恰逢經濟活潑起來,不管公傢俬人,開始大興土木,生意也就隨著火爆,大有取代氮肥廠地位的趨勢。

這樣過了幾年,城關鎮看著水泥製品廠賺得盆滿缽滿,無奈協議在先,自己半口也吃不上,就出了個主意,三日兩頭斷他的電,有時候搞得材料剛成型一半,一斷電,就全部損失,又找了一些農民,說水泥製品廠的汙水害得自己的田地板結,種不了莊稼,汙水流到水塘裡毒死了魚,經常去堵他的門,或者攔著路不讓運送材料的車進來,也不讓拉產品的車出去,把廠子孤立起來像座孤島。

廠長受不了,找城關鎮書記、鎮長要解決問題,書記和鎮長不是避而不見,就是推三阻四,只好去找縣委,剛好黃山調到衡嶽市去了,其他人根本就不願意管這攤子事,最後沒辦法,氮肥廠原班人馬撤回去,廠子移交給城關鎮,象徵性地給氮肥廠付了幾萬塊錢了結。

這件事的主要策劃人就是鄧涵宇,當時鄧涵宇還不到二十五歲,剛任了城關鎮的副鎮長。

給何至書記接風的酒宴擺在招待所最好最大的房間,百來個平方的房間就中間一張碩大的桌子,屋裡站著幾個服務員,雙手交疊搭在胯間,隨時聽從指揮。

何至微笑著在與關培山書記說話,由於一臉的絡腮鬍子,他的笑就顯得無比猙獰,讓我忍不住想笑。

黃山部長走快幾步,對何至說:「書記,我去了一趟水泥製品廠,有事想彙報。」

何至笑笑說:「黃部長,你管幹部的領導,怎麼想起去管企業了?」

黃山誠懇地說:「書記,不是我想管企業,只是這個企業原來是我建起來的,就好比自己的孩子,回家來了,想去看看長得怎麼樣。」

何至大手一揮說:「理解理解。難怪我和培山等了半天,還不見你這個部長現身,原來是去看自己孩子去了。」

黃山就歉意地說:「對不起啊,書記,事先沒給你彙報,我也是臨時起意,真對不住。該罰我多喝一杯。」

何至說:「想喝酒?還不能給你喝。這麼好的酒,一杯就是幾十塊錢,喝著心痛。」他指著桌上擺著的茅臺酒,眉毛皺了起來,問道:「市委不是有檔案嗎?招待酒一律使用市酒廠的大麴酒!」

關培山尷尬地陪著笑臉辯解說:「檔案的意思應該是指對外接待,何書記您來視察,不算是對外,應該是內部接待。」

何至就沒說話了,拿起面前的酒杯遞給服務員說:「我今天就不喝酒了,咱們簡單一點,吃個工作餐。」

好像突然看到我們一樣,抬起頭指著鄧涵宇問:「你是誰呀?」

鄧涵宇立即立正報告說:「報告何書記,我是城關鎮鎮長,叫鄧涵宇,您叫我小鄧就好。」

何至眉頭一皺,轉頭問關培山道:「沒有叫城關鎮來彙報吧?」

關培山何等人物,當即明白了何至的意思,立即訓斥鄧涵宇:「誰叫你來的?怎麼哪裡熱鬧哪裡有你?」

鄧涵宇本來一臉的笑霎時凝固起來,訕訕地看一眼黃山部長,欲言又止。

黃山打著圓場說:「何書記,小鄧鎮長是主管鄉鎮企業的幹部,去年獲得過全國五四勞動像章。剛才我去了他的水泥製品才,他跟著來,是想向書記彙報一下思想。」

何至哦了一聲,指著對面的位子說:「要不一起吃個工作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