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孩子,邀請一個男人參觀她的臥室,難道天上會掉下來豔遇?
我忐忑不安,以為是在夢裡,直到陳雅緻局長站到我面前,左右打量我一遍,道:「你真是何書記的外甥?」
「何書記?」我不知道這個人。
「市委副書記啊,半年前從河北調來的啊。」陳雅緻局長回答著我的疑問。
什麼何書記,與我有什麼關係?我老爹故鄉在北方,已經沒人。我娘娘家人世代經商,沒有出過一個官,我更沒有一個舅舅,沾親帶故的野舅舅也沒有一個,我怎麼就成了別人的外甥?
難道我爹說的真是事實?
帶著疑問我上了樓,黃微微沒有帶我去她的臥室,她開啟一扇門,是一間裝修得古色古香的書房,一張碩大的桌子擺在屋中間,四面牆壁都是書櫃,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
「我爸的書房。」黃微微介紹說:「陳風,你讀漢語言文學的,我爸的書房裡,肯定有你想要看的書。」
我在一排線裝書前站住了,我發現了一套《金瓶梅》,這是我夢寐以求的書,曾經為這本書我差點就要撬開學校的圖書館,做一個為人不恥的小偷。
「你怎麼知道我是讀漢語言文學的?」我問。
「我怎麼就能不知道?」她歪著頭,反問著我,雙手背在身後,挺起的胸脯幾乎就要壓到我的眼球。
我忙移開視線,盯著女人的胸脯看,不是色狼就是藝術家。我不是藝術家,我也不想做色狼。
黃微微似乎明白了我的舉動,她的臉微微一紅,別轉了身子,留給我一個波瀾起伏的側影。
「郭偉組長跟你很熟嗎?」我岔開話題,郭偉時時刻刻表現出對黃微微的親暱,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不熟啊。他是市委辦的秘書,我是機要室的幹事,我們有工作上的事要接觸。」黃微微淡淡地說:「他是北京大學畢業,他叔叔是市人事局局長。」
奶奶的,原來都是有背景的人。
「黃奇善呢?」
「信訪局秘書科科員,他爸爸是城建局副局長。」黃微微扭過頭反問我:「你們不都在省城讀的大學麼?」
我尷尬地笑著說:「確實是。可我們不是一個學校,所以之前不認識。」
「陳風,你準備在蘇西鄉呆一輩子?」她問我,抽出一本書遞給我說:「《資治通鑑》,治國安邦良書,我爸說的。」
我接過來說:「讀了幾遍了,有點心得。」
「你還沒回答我呢。」
「回答你什麼?」
「是不是呆一輩子?」
「我能決定嗎?」我哈哈一笑。
「你能!」她扔下一句話:「就看你怎麼做了。事在人為呀。」
我無限悲涼地說:「我呀,朝廷無人難做官,家剩半文油鹽錢。」